医院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时,林念希才缓缓睁开眼。白色的天花板,白色的墙壁,连窗外的阳光都像是被过滤过,带着点冷清的味道。
后背的疼痛依旧清晰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,提醒着她昨天那奋不顾身的一挡。她动了动手指,看到手背上扎着输液针,透明的液体正顺着管子缓缓滴入。
“你醒了?”
宋聿白的声音在床边响起。他坐在椅子上,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政治课本,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,显然是守了一夜。
“宋聿白……”林念希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怎么在这?”
“你昨天在后巷被打晕了,岑屿把你送过来的。”宋聿白合上课本,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,“医生说你后背有骨裂,需要住院观察几天。”
骨裂……
林念希愣了愣,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。可比起身体的疼痛,脑海里反复回放的,还是岑屿抱着许昕、温柔安慰的画面。
他果然还是更在意许昕。
也是,许昕那么好,漂亮、开朗、优秀,和阳光热烈的他站在一起,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而自己呢?胆小、内向、笨拙,像阴沟里的苔藓,永远见不得光。
“岑屿……和许昕呢?”她低下头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“他们昨天也受了点伤,处理完就回去了。”宋聿白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情绪,“岑屿早上来看过你,你没醒,他就先回学校了,说放学再过来。”
林念希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喝着水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闷闷的。他来看过她,是出于朋友的礼貌吧?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。
“你的书包我给你带来了,里面有课本和笔记,无聊的话可以看看。”宋聿白把书包放在床头柜上,又从口袋里掏出个苹果,“护士说吃点水果好,我帮你削。”
他总是这样,安静、周到,像春日里的细雨,润物无声。林念希看着他低头削苹果的侧脸,心里充满了感激,却也有着无法言说的歉意。
她知道宋聿白对她好,可她的心太小了,只能装下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年,再也容不下别人。
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,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林念希靠在床头看历史笔记,宋聿白坐在旁边刷题,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
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,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岑屿风风火火地冲进来,手里拎着个大大的水果篮,额头上还带着汗,显然是跑过来的。他看到病房里的情景,脚步顿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。
林念希正低头听宋聿白讲题,宋聿白的手指点在她的笔记本上,距离很近,阳光落在两人身上,像一幅和谐的画。
不知怎么的,岑屿心里突然窜起一股无名火,有点烦躁。
“林念希,你好点了吗?”他把水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,声音有点硬。
林念希抬起头,看到他胳膊上贴着纱布,嘴角的淤青还没消,心里一紧:“你怎么样?伤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,小伤。”岑屿摆摆手,目光扫过宋聿白放在她笔记本上的手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“医生说你恢复得怎么样?”
“还好,就是不能动太多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岑屿松了口气,在她床边坐下,把一个洗好的草莓递到她嘴边,“给你吃,我妈特意让我买的,说补充维生素。”
林念希下意识地张嘴咬住,草莓的酸甜在舌尖散开,却没压下心里的局促。她能感觉到,岑屿的目光一直在她和宋聿白之间来回扫,带着点审视的意味。
宋聿白站起身,把笔记本合上:“你们聊,我去打点水。”
他走得很自然,没有丝毫尴尬。岑屿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那股烦躁更甚——他就是讨厌宋聿白这副样子,永远一副云淡风轻、什么都了然于胸的模样,尤其是在林念希面前。
为什么呢?
他也说不清。就是觉得不舒服,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了一样。
“宋聿白……一直在这里陪你?”岑屿状似随意地问,手里把玩着一颗草莓。
“嗯,他守了我一夜。”林念希点点头,语气里带着感激,“多亏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