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阳光透过文科一班的窗户，在林念希的历史笔记本上投下一块菱形的光斑。她正对着一道关于“洋务运动局限性”的论述题皱眉，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了又划，总觉得不够周全。

“这里。”
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，指尖点在她写的“缺乏制度保障”几个字旁边。宋聿白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：“可以结合‘中体西用’的指导思想来分析，更贴合题意。”

林念希抬起头，看到他手里拿着自己的政治课本，显然是刚看完相关章节。她点了点头，小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
宋聿白没再多说，转回身去，后背依旧挺得笔直。自分班后，他成了她在文科一班最熟悉的人——不是因为亲近，而是因为他总能在她卡壳时，递来最精准的提示，像个沉默的辅助器。

可她心里清楚，自己真正期待的“提示”，来自另一个方向。

下课铃刚响，教室后门就传来熟悉的声音：“林念希，出来一下。”

是岑屿。他穿着理科班的蓝色校服，手里拿着个保温杯，靠在门框上冲她笑。周围立刻响起几声暧昧的起哄，林念希的脸颊发烫，赶紧拿起书包走了出去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给你送点东西。”他把保温杯塞给她，杯身温热，“我妈炖的冰糖雪梨，说秋天喝了润喉。你不是总说背书嗓子疼吗？”

林念希握着保温杯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。他还记得她随口说的一句话，甚至特意让妈妈炖了雪梨送来。

“谢谢你，还有阿姨。”

“谢什么，小事。”他笑着摆摆手，目光落在她的历史笔记本上，“看你刚才愁眉苦脸的，又被哪道题难住了？”

“也不是很难，就是论述题总写不到点上。”

“我看看。”他接过笔记本，翻到那道题，眉头也皱了起来，“这玩意儿比物理题还绕。不过……”他突然笑了，指着她写的某句话，“你这里分析得挺好啊，比我们历史老师讲的还清楚。”

被他这样夸奖，林念希的脸更烫了：“你就别取笑我了。”

“没取笑你，是真的。”他把笔记本还给她，语气认真，“林念希，你真的很厉害。别总觉得自己不如别人，在文科这块，你就是我们学校的‘扫地僧’。”

“扫地僧”这个比喻逗得她笑了起来，连日来的焦虑好像都散了。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，不该因为他一点小小的善意就心猿意马，可他实在太好了，好到让她根本没办法抗拒。

这种好，像温水煮青蛙，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生活，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依赖的习惯。

早上会下意识地在书包里找他塞的牛奶，晚自习前会期待他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，甚至在背政治提纲时，都会想起他开玩笑说“你背这些的样子，像个小老太太”。

她明明知道，这份好是朋友的好，是他对谁都有的善意，可还是忍不住贪心。

贪心他只给她带冰糖雪梨，贪心他在分科后还特意跑来给她讲题，贪心他看着她时眼里那抹似乎只属于她的笑意。

“对了，”岑屿像是想起什么，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，“这是我整理的数学易错点，你不是总说函数这块难吗？拿去看看，说不定有用。”

纸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，却意外地清晰，每个易错点旁边都画着小小的笑脸，像是在鼓励她。林念希捏着纸条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
他是理科生，却还记得她数学不好，特意整理了易错点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