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，吹进市实验的校门。高二开学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，红色的分班名单像条长长的彩带，将原本熟悉的班级拆解得七零八落。

林念希踮着脚尖，在文科一班的名单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，旁边不远处，是宋聿白的名字。她松了口气，又下意识地在理科一班的名单里搜寻——岑屿的名字赫然在列，笔锋张扬，像他本人一样显眼。

分科结果早在暑假就定了。她选文科，是因为语文和英语总能稳定在130分以上，历史政治更是她的强项，模拟考常常能冲到90分；而岑屿的物理和数学几乎次次满分，选理科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
可真的看到名单上的“文理殊途”，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空了一块，有点发涩。

“找到你的名字了吗？”

岑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刚跑完步的喘息。他穿着白色的T恤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，手里还拿着两瓶冰镇的汽水，把其中一瓶塞给她：“喏，给你的。”

林念希接过汽水，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，心里的涩意淡了些：“找到了，文科一班。”

“挺好的。”岑屿笑着点头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“我就知道你会选文，你历史那么好，上次模考95分吧？简直是人形历史书。”

被他这样夸奖，林念希的脸颊有点发烫：“你理科也很好啊，次次都是年级第一。”

“那是，也不看是谁。”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又很快收敛了笑意，语气里带着点认真，“不过以后不在一个班了，问问题可就没那么方便了。”

“嗯。”林念希低下头，拧开汽水瓶盖，喝了一小口，气泡在舌尖炸开，有点麻。

许昕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理科一班的分班表，笑着拍了拍岑屿的肩膀：“岑屿，咱俩同班，以后又能一起讨论题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岑屿笑着回应，目光却又落回林念希身上，“你在文科一班，教室好像在三楼西头？我在二楼东头，离得不远，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。”

林念希点点头，没说话。许昕看着他们，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，却很快笑着说：“念希，虽然不同班，但以后也要常联系啊，我还想向你请教语文题呢。”

“好。”林念希的声音很轻。

三人站在公告栏前，周围是喧闹的人群，可林念希却觉得，自己和岑屿之间，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。他身边的位置，似乎已经被许昕稳稳占据了。

分班后的第一周，一切都在重新适应。文科一班的节奏比以前慢些，课堂上讨论的大多是诗词歌赋和历史典故，林念希渐渐找到了归属感，只是偶尔抬头时，会习惯性地看向斜前方——那里不再有岑屿的身影，只有宋聿白挺直的背影。

宋聿白选文科，让很多人都很惊讶。毕竟他的物理竞赛成绩曾拿过省级奖项，可他本人却像没事人一样，依旧每天抱着书本刷题，只是刷题的内容从力学公式变成了政治提纲。

“你为什么选文科？”有一次自习课，林念希忍不住问他。

宋聿白转回身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：“想换个方向试试。”

他的语气很淡，林念希没再追问，却总觉得，这个理由背后，藏着别的什么。

周五下午的体活课，林念希抱着笔记本去图书馆查资料，刚走到二楼楼梯口，就被人拦住了。

“林念希。”

是岑屿，他手里拿着个篮球，额头上还带着汗，显然是刚打完球。“跑哪去了？找你半天了。”

“去图书馆。”林念希停下脚步，看着他，“有事吗？”

“没事就不能找你了？”他挑眉，笑着往她手里塞了个苹果，“刚在食堂买的，甜的。”

苹果还带着温度，林念希捏在手里，心里泛起一丝暖意：“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