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，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念希趴在练习册上，笔尖悬在半空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。

岑屿正在和许昕讨论一道化学题，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，嘴角挂着惯有的笑意。许昕笑得爽朗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，动作自然又亲昵。周围几个同学凑在一起说笑，话题似乎又绕回了他们俩身上，时不时传来几声暧昧的起哄。

林念希的指尖微微收紧，将笔攥得发白。

这样的场景，最近每天都在上演。岑屿和许昕一起去食堂吃饭，一起在晚自习后去操场散步，一起代表班级参加知识竞赛……他们像两颗相互吸引的恒星，周围的人都默认了他们的轨道交汇，只有她像颗遥远的行星，只能在自己的轨迹上，远远地望着。

她不知道这份喜欢会持续多久，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。或许有一天，岑屿会和许昕正式在一起，会手牵手走过校园的林荫道，会在跨年夜互相拥抱。到那时，她大概会躲得更远，像初中时躲在旧仓库里那样，把自己藏进无人问津的角落。

可至少此刻，她看着岑屿被阳光照亮的侧脸，看着他眼里闪烁的、对知识的热忱，看着他笑起来时露出的小虎牙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庆幸。

庆幸自己能站在这里，看着他像现在这样，永远热烈，永远明亮，永远是她喜欢的样子。

这份喜欢，像埋在心底的种子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生长，带着点隐秘的欢喜，也带着点注定的酸涩。

“这道题，你会吗？”

宋聿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林念希抬起头，看到他拿着自己的数学练习册，指尖点着其中一道附加题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
“不太会。”她摇摇头，声音细若蚊蚋。

宋聿白没多说，拿起笔，在草稿纸上写下清晰的解题步骤。他的字迹工整有力，像他的人一样，带着种克制的严谨。“这里用参数方程更简单。”他低声解释，指尖划过草稿纸，“你看，设x为t，代入后可以消去变量……”

林念希认真地听着，心里却像隔着一层薄雾，那些公式和符号在眼前晃过，没能完全钻进脑子里。她知道宋聿白在帮她，这段时间，他总会在她卡壳时递过解题思路，会在她被夏桃冷嘲热讽时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，会在她忘记带伞的雨天，默默把伞塞给她然后自己冲进雨里。

他很好，好得让她有些过意不去。可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再也容不下别人。无论宋聿白做什么，她看向他时，眼里只有感激和歉意，没有半分别的情绪。

她的心里，自始至终，只有岑屿一个人。

“谢谢。”听完讲解，林念希低下头，小声说。

宋聿白收回笔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转回身，后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
林念希看着他的背影，轻轻叹了口气。她知道自己这样很残忍，可感情从来由不得人控制。就像她控制不住地喜欢岑屿，也控制不住地对宋聿白产生不了任何超越同学的情愫。

午休时，林念希抱着单词本去操场角落背书。刚走到香樟树下，就看到岑屿和许昕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，许昕正拿着相机给岑屿拍照，岑屿故意做着鬼脸，逗得许昕笑个不停。

阳光落在他们身上，像一幅温暖的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