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风带着暖意，吹绿了教学楼前的香樟树。林念希抱着刚发下来的物理试卷，指尖捏着那道鲜红的叉号，脚步有些发沉。

高一下学期开学不过两周，学校里最热闹的话题不是月考成绩，而是转学生许昕。

许昕是从省重点转来的，据说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才来市实验。她像朵骤然绽放的向日葵，一进校园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——高挑的个子，利落的马尾，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，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。更难得的是，她成绩稳居年级前十，篮球打得比不少男生还好，性格大大咧咧，跟谁都能聊上几句。

这样的女生，注定是焦点。而让话题彻底沸腾的，是她和岑屿的关系。

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熟悉起来的，只看到许昕转来第三天，就敢抢岑屿手里的早餐，笑着说“我妈做的三明治太难吃了，换你的面包”；看到他们一起在晚自习后去操场跑步，许昕跑得比岑屿还快，回头冲他做鬼脸；看到岑屿的数学笔记本上，多了许昕画的卡通小人，旁边写着“岑大学神，这道题步骤太乱啦”。

流言像藤蔓一样疯长。

“我看到许昕给岑屿送水了，两人离得超近！”

“他们肯定在一起了吧？你看许昕看岑屿的眼神，全是喜欢。”

“岑屿好像也不讨厌她啊，换作别人抢他早餐，他早炸毛了。”

这些话像细密的针，扎在林念希心上。她坐在教室后排，看着前排的岑屿和隔了一个座位的许昕凑在一起讨论物理题，许昕笑得露出梨涡，岑屿也跟着笑，阳光落在两人身上，画面刺眼得让人想闭上眼睛。

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意。岑屿那么好，身边出现优秀的女生很正常，他们是朋友，她没资格干涉。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，密密麻麻地疼，连呼吸都带着涩味。

“喂，发什么呆呢？”

夏桃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——自从上次吵架后，她们就没再说过话，夏桃突然靠近，让林念希有些警惕。

“没什么。”她低下头，假装整理试卷。

“没什么？”夏桃嗤笑一声，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，“是不是看岑屿和许昕走得近，心里不舒服啊？”

林念希的指尖猛地一颤，没说话。

“我就说嘛，你跟岑屿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夏桃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毒蛇吐信，“许昕才跟他配呢，都是天之骄子，站在一起多登对。你啊，还是早点死心吧。”

说完，她站起身，故意撞了林念希的胳膊一下，笑着走开了。

试卷散落一地，林念希蹲下去捡，指尖触到冰凉的地面，才发现自己在发抖。

是啊，她和岑屿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以前是她太贪心，错把他的善意当成了特殊，错以为自己能一直站在他身边。现在许昕来了，像一面镜子，照出了她所有的平凡和卑微。

晚自习的铃声响了，岑屿才和许昕一起走进教室，两人手里都拿着冰淇淋，大概是刚去小卖部买的。岑屿看到蹲在地上的林念希，愣了一下，快步走过来：“怎么了？东西掉了？”

他伸手想帮她捡，许昕也凑过来，笑着说：“我来帮你吧。”

林念希像被烫到似的，慌忙把试卷拢进怀里，站起身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
她的声音有点发紧，不敢看岑屿的眼睛，更不敢看许昕——许昕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，衬得她皮肤很白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确实比自己耀眼多了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岑屿皱了皱眉，眼里带着点担忧，“脸色怎么这么差？”

“没事，可能有点冷。”林念希低下头，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。

岑屿看着她紧绷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手里的冰淇淋，没明白她怎么突然又躲着自己了。许昕碰了碰他的胳膊：“她好像不太喜欢我？”

“别瞎说。”岑屿摇摇头，“她就是性格内向，不熟的人都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