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冰淇淋塞给许昕:“你吃吧,我回座位了。”
林念希趴在桌子上,听着岑屿回到座位的声音,听着许昕和同桌说笑的声音,眼眶突然有些发热。她拿出笔,在草稿纸上反复写着“许昕”两个字,又用力划掉,字迹被划得乱七八糟,像她此刻的心绪。
“这里错了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林念希抬起头,看到宋聿白拿着她的物理试卷,指尖点着那道做错的题,“受力分析少了摩擦力。”
他的手指依旧骨节分明,动作很轻。林念希接过试卷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宋聿白没说话,却没有立刻转回去。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看着她草稿纸上那些被划掉的名字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知道她为什么难过。这两周,他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她会在岑屿和许昕说话时,偷偷低下头抠课本;会在听到关于他们的流言时,指尖捏得发白;会在岑屿笑着喊“林念希”时,眼神躲闪,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他甚至看到,昨天体育课自由活动,岑屿和许昕组队打羽毛球,林念希一个人坐在看台上,手里攥着颗橘子糖,糖纸被捏得皱巴巴的,眼泪掉在糖纸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那一刻,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,有点疼。
这个总是低着头、看起来很容易被打倒的女生,把所有的喜欢都藏得那么深,深到连难过都不敢大声。
宋聿白转回身,后背挺得笔直,却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你这么喜欢他,我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他只能像现在这样,在她做错题目时,悄悄提醒她;在她被夏桃刁难时,假装不经意地帮她解围;在她偷偷掉眼泪时,把自己的纸巾塞给她。
这些微不足道的守护,像投入深海的石子,连一点涟漪都掀不起来。可除此之外,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晚自习下课,林念希收拾书包准备走,岑屿突然跑过来,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礼盒:“这个给你,许昕她妈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,说是挺好吃的,我不爱吃甜的,给你吧。”
礼盒包装得很精致,上面还系着粉色的丝带。林念希看着那个礼盒,像看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,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,我也不爱吃甜的。”
“别啊,挺贵的呢。”岑屿想把礼盒塞给她,“你不是喜欢吃草莓味的糖吗?这个是草莓巧克力……”
“我说了不要!”林念希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愤怒,“你自己留着吧,或者……给许昕。”
说完,她抓起书包,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教室,没敢回头看岑屿错愕的表情。
走廊里的风很冷,吹得她眼睛发疼。她跑到楼梯口,扶着栏杆大口喘气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很奇怪,很失礼。可她控制不住——看到那个礼盒,听到他提起许昕,她就觉得心里像被灌满了冰水,又冷又胀,快要炸开了。
原来喜欢到了极致,是会变成嫉妒的。是会在看到他对别人好时,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在崩塌。
林念希蹲在楼梯口,抱着膝盖,眼泪无声地掉着。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,月光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。
她不知道,在她看不到的地方,宋聿白站在教室门口,看着她蜷缩的背影,手里捏着一包刚买的橘子糖,迟迟没有走过去。
夜风吹起他的衣角,带着三月的凉意。他看着那颗被月光拉长的、孤单的影子,心里再次重复那句话。
你这么喜欢他,我真的……一点办法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