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岑屿，”林念希突然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？”岑屿咽下嘴里的蛋糕，看着她，“朋友之间，应该的。再说了，能给我最佩服的林妹妹过生日，是我的荣幸。”

又是朋友。

林念希低下头，用叉子戳着蛋糕上的草莓，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雀跃，慢慢沉了下去。可她很快又笑了——至少，这个生日，有人陪她过，有人为她买蛋糕，有人记得她的16岁。这就够了。

吃完饭，两人沿着街道往学校走。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偶尔交叠在一起。

“对了，给你的礼物。”岑屿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盒子，递给她。

林念希打开一看，是支钢笔，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：“林念希，十六岁要闪闪发光。”

“我挑了好久，觉得这支笔跟你很配。”他挠了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以后用它写作业，肯定能考年级第一。”

“我才考不了第一。”她小声说，指尖摩挲着那行小字。

“怎么考不了？”他停下脚步，看着她的眼睛，语气认真，“在我心里，你早就很厉害了。以前是，现在是，以后也一定是。”

林念希看着他认真的眼神，突然觉得，十六岁好像真的有了不一样的意义。

“对了，还有礼物。”岑屿像是想起什么，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盒子，递到她面前，“不算什么贵重东西，别嫌弃。”

林念希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项链，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，在路灯下闪着微弱的光。

“我觉得……挺配你的。”岑屿挠了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像你一样，安安静静的，却自己发着光。”

林念希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，指尖捏着那个星星吊坠，突然觉得眼眶里的热气再也忍不住了，眼泪掉了下来，砸在蛋糕盒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“喂，怎么又哭了？”岑屿慌了，赶紧掏纸巾，“是不是不喜欢？不喜欢我再去换……”

“不是的。”林念希吸了吸鼻子，擦掉眼泪，笑着说，“我很喜欢，谢谢你。”

她是真的很喜欢。不是因为项链有多好看，而是因为送项链的人是他，因为他说，她像星星一样，自己发着光。

长这么大，从来没有人这样夸过她。在父母眼里，她是“没出息”的；在同学眼里，她是“闷葫芦”；在她自己眼里，她只是个躲在角落里、连哭都不敢大声的自卑鬼。

可岑屿说，她在发光。

“喜欢就好。”岑屿松了口气，看着她红红的眼睛，突然伸手，轻轻帮她把项链戴在脖子上。

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后颈，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，心跳瞬间炸响。项链很轻，却像有千斤重，坠在她的胸口，带着他指尖的温度，烫得她心慌。

“好看。”岑屿看着她脖子上的星星吊坠，笑得一脸真诚。

林念希低下头，不敢看他，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。

他们又从那个缺口翻回学校，落在操场上时，正好撞见巡逻的保安拿着手电筒照过来。

“快跑！”岑屿拉着她的手，往宿舍楼的方向狂奔。

两人在月光下奔跑，笑声被风吹散在夜空里。跑到宿舍楼后墙，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。

“差点被抓住。”林念希捂着胸口，笑得停不下来。

“这才刺激嘛。”岑屿也笑着，眼里的光比星星还要亮。

他送她到宿舍楼下，看着她手里的钢笔盒子，突然说：“其实……初中时你生日那天，我看到你爸又在骂你，你躲在楼道里哭。我那时候就想，以后你的生日，我一定要让你开开心心的。”

林念希愣住了，抬头看着他，眼眶突然就红了。原来他连那么久以前的事，都记得。

“好了，上去吧。”他挥挥手，“晚安，林妹妹。”

“晚安，岑屿。”她点点头，转身跑进宿舍楼。

回到宿舍，夏桃还没回来。林念希坐在书桌前，看着那支钢笔，又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红色的糖，剥开糖纸放进嘴里。

是草莓味的，甜得发腻。

她打开日记本，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道：“十六岁，有蛋糕，有礼物，有翻墙的心跳，还有……他眼里的光。”

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，落在日记本上，像一层温柔的纱。

林念希看着那行字，突然觉得，十六岁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