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风卷着落叶，在走廊里打着旋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林念希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习题册，站在307宿舍门口，迟迟不敢推门。

里面的争吵声像淬了冰的针，透过门板扎出来——是夏桃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却又尖锐得刺耳。

“林念希你什么意思？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，你却背后说我坏话？”

“我没有……”

“没有？那李薇怎么知道我爸是开小饭馆的？怎么知道我妈在菜市场卖菜？全宿舍就你知道这些！”

“我真的没说过……”

“你就是看不起我！觉得我是借读生，家里穷，配不上跟你做朋友！你跟岑屿走那么近，不就是觉得他是年级第一，能给你长脸吗？”

后面的话越来越难听，像一把把钝刀，反复切割着林念希的耳膜。她攥着习题册的手指泛白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
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。不过是昨天晚上，夏桃抱怨李薇总用她的洗发水，她随口说了句“要不你跟她说清楚”，怎么就变成了她背后说夏桃的坏话？怎么就扯上了“看不起”？

门板突然被拉开，夏桃红着眼睛站在门口，看到她，眼神里的愤怒像火焰一样烧过来：“你都听到了？听到了正好！林念希，我再也不想看到你！”

她说着，猛地推了林念希一把。林念希没站稳，抱着的习题册散了一地，哗啦啦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

夏桃砰地关上宿舍门，反锁的声音像是在她心上敲了一下。

林念希蹲在地上，一片一片捡着散落的习题册。纸张边缘割得手指生疼，可她好像感觉不到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，砸在习题册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她不是故意的。她从来没有看不起夏桃，从来没有。在这个陌生的学校里，夏桃是第一个主动走向她的人，会拉着她去食堂抢糖醋排骨，会偷偷塞给她过期的小零食，会趴在床上跟她说女生的悄悄话……她以为她们是朋友的。

可现在，什么都没了。

林念希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喜欢往高处走，此刻她正蹲在学校天台上蜷缩着抱着双腿，眼泪早已润湿了她的双眼

“怎么了？”

是岑屿的声音，带着点熟悉的温度。

林念希抬起头，看到他皱着眉蹲在她面前，眼神里满是担忧。他的校服外套敞开着，里面的白T恤沾了点灰尘，大概是刚打完球回来。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台上，她没有细想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她低下头，声音哽咽，不敢看他。

岑屿没说话，只是静静盯着他看了两秒

“跟夏桃吵架了？”他问，语气很轻。

林念希点点头，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她想解释，想说说事情的经过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。她不擅长吵架，更不擅长解释，那些委屈堵在喉咙里，像一团乱麻。

岑屿也不催，就安安静静地陪着她，天台的风，吹起他额前的碎发，露出光洁的额头。他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，抽了一张递给她，又拿出一颗糖，剥开糖纸，塞到她嘴边。

是草莓味的，甜得发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