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考成绩公布那天，公告栏前围满了人。林念希挤不进去，只能踮着脚尖，从人群缝隙里看那张密密麻麻的名单。

岑屿的名字依旧在最顶端，像颗钉子，牢牢钉在“高一（1）班总分738”的位置上。而她的名字，在中间偏下的地方——“高一（1）班总分689 排名37”。

比入学时的排名又后退了。林念希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，指甲陷进掌心，有点疼。

“找什么呢？”

岑屿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，带着点刚跑完步的喘息。他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汽水，把其中一瓶塞给她，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，让她打了个激灵。

“没什么。”林念希低下头，不敢看他，“就是看看成绩。”

“我帮你找着了。”岑屿笑着扬了扬下巴，“689分，不错啊，比上次进步了。”

“才进步了5分。”她小声说，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沮丧。在小县城时，她能从年级80名冲到第二，可到了市实验，每往前挪一小步，都像在泥里跋涉。

“5分也是进步啊。”岑屿拧开自己的汽水，喝了一大口，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，“照这个速度，下次就能超过我了。到时候我可得喊你‘林大学神’。”

又是这样半开玩笑的话。林念希知道他是好意，可心里那点自卑还是像潮水般涌上来。超过他？她连跟上他的脚步都觉得吃力。

“我才不会。”她把汽水往书包里塞，转身想走，却被他拉住了手腕。

他的手心很暖，带着汽水的凉意。林念希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像被烫到似的想抽回手，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。

“喂，林念希，”岑屿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，“你是不是觉得，跟我做朋友很丢人啊？”

林念希愣住了，猛地抬头看他。他的眼里没有玩笑，只有一点困惑和……委屈？

“不是的！”她慌忙摇头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我没有……”

“那你最近总躲着我。”他松开手，挠了挠头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以前在县城的时候，你虽然也不爱说话，但至少不会见了我就跑。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？”

林念希看着他眼里的认真，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涩。他那么聪明，能解出最难的物理题，能在球场上精准地投进三分球，却怎么也想不到，她躲着他，不是因为讨厌，而是因为太喜欢，喜欢到不敢靠近，怕自己配不上这份明亮。

“没有。”她低下头，声音发涩，“我只是……不太适应这里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岑屿叹了口气，语气软了下来，“但你别一个人扛着啊。你看，夏桃不是跟你玩得挺好吗？还有我啊，我可是你在这所学校里认识最久的朋友，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？”

朋友。

这两个字像根细针，轻轻刺了她一下。疼，却又带着点微甜的暖意。
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，不敢再说什么，怕自己的声音会哽咽。

岑屿看着她低着头的样子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，又有点心疼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颗糖，剥开糖纸，不由分说地塞进她嘴里。

是橘子味的，甜得发腻。

“吃点甜的，就不想那些烦心事了。”他笑得一脸坦荡，像初中那个雨夜，在公交站牌下对她说的话一样。

林念希含着糖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又酸又软。她知道，他把她当朋友，很重要的朋友，重要到不想失去。可这份“重要”，和她想要的“喜欢”，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
她抬起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看到岑屿已经转身和路过的同学打招呼，笑容依旧灿烂，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认真从未发生过。

原来，对他来说，朋友之间的这点小别扭，就像风吹过湖面，泛起涟漪，却很快就会平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