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吃糖。”他说,“吃完糖,再跟我说。”
林念希含着糖,草莓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,稍微压下了些心里的涩。她吸了吸鼻子,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,声音还有点发颤。
岑屿听完,皱着眉“啧”了一声:“就这?李薇那人我知道,最爱搬弄是非,肯定是她挑拨的。夏桃也是,怎么就信她不信你?”
“也许……也许她本来就觉得我不好吧。”林念希低下头,声音发涩,“我总是很闷,不会说话,不像她那么活泼……”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岑屿突然打断她,语气带着点难得的严肃,“林念希,你知不知道,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?”
林念希愣住了,猛地抬头看他。
“真的。”岑屿看着她的眼睛,眼神里没有半点玩笑,“我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,爸妈疼我,成绩也还行,没吃过什么苦。可你不一样啊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语言:“我知道你家里的事,初中的时候就知道一点。那时候看你每天皱着眉刷题,明明很难过,却还是咬着牙往前冲,从年级八十多名冲到第二……说实话,我那时候就觉得,你怎么这么厉害?”
“我见过很多人,遇到点挫折就哭天抢地,要么就破罐子破摔。可你不是。你总把自己缩成一团,看起来好像很容易被打倒,可骨子里那股劲儿,比谁都韧。”
他笑了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,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脸上,亮得让人移不开眼:“我岑屿从小到大,没佩服过谁。老师夸我聪明,同学说我厉害,可我自己知道,我这点本事,跟你比起来,算什么啊?”
“你才是真的厉害。”他看着她,眼神认真得像在说什么重要的秘密,“所以别因为这点小事就难过,不值得。”
林念希看着他,眼眶突然又热了。她从来没想过,岑屿会这么想。在她心里,他是天之骄子,是闪闪发光的太阳,而她只是追着光跑的、不起眼的影子。可他却说,他最佩服的人是她。
这句话像一道暖流,瞬间涌遍了她的四肢百骸,驱散了刚才所有的委屈和难过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还有点哑,“我们吵架了,以后怎么办?”
“能怎么办?”岑屿摊摊手,又恢复了那副半开玩笑的样子,“她要是想通了,自然会来找你道歉。要是想不通,那是她的损失——毕竟,不是谁都能跟我岑屿最佩服的人做朋友的。”
他说得一脸得意,逗得林念希忍不住笑了出来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嘴角却已经扬起了弧度。
“笑了就好。”岑屿伸手,想像小时候那样揉她的头发,手伸到一半,又收了回去,改成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走,带你去吃糖醋排骨,食堂今天做了,我刚看到的。”
“嗯。”林念希点点头,站起身,手里的习题册好像也没那么沉了。
岑屿走在她身边,嘴里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些有的没的,说刚才打球赢了多少分,说物理老师今天穿的袜子颜色很奇怪,说宋聿白好像又在看一本看不懂的书……
林念希安安静静地听着,心里的阴霾被他的声音一点点驱散。
她知道,岑屿对她的好,依旧是朋友的好。他的“佩服”,也只是朋友间的欣赏。可这些,已经足够了。
至少,在她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,还有一个人,会蹲在她身边,递给她一颗糖,告诉她:你很厉害,我佩服你。
天台的风呼呼吹着,风卷着桂花香飘过来。林念希看着岑屿被阳光拉长的背影,突然觉得,这个秋天,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