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希站在原地，看着他和同学勾肩搭背地走远，嘴里的糖渐渐融化，甜味淡了下去，只剩下一点微酸。

回到教室时，宋聿白已经坐在座位上，正在看一本外文期刊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，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，侧脸线条干净利落，像幅安静的素描。

林念希拉开椅子坐下，不小心碰到了桌腿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宋聿白翻书的动作顿了顿，却没有回头。

她趴在桌子上，看着前排那个挺直的背影，突然想起夏桃说的话——“宋聿白好像从来都不笑，跟个冰山似的”。

可她偶尔会看到，他解出难题时，嘴角会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，快得像错觉；会看到他帮同学捡掉落的笔时，手指的动作很轻；会看到他看着窗外的树发呆时，眼神里没有平时的冷意，反而带着点茫然。

就像此刻，他的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着，节奏很慢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

林念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第一排。岑屿还没回来，他的座位空着，却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气息——阳光的味道，洗衣粉的清香，还有淡淡的橘子糖甜味。

她又开始发呆，眼神黏在那个空座位上，连宋聿白什么时候转过身来都没察觉。

“这里。”

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林念希吓了一跳，抬起头，看到宋聿白拿着她的数学练习册，指尖点着其中一道错题，“辅助线应该这样画。”

他的手指很长，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很干净。林念希的脸颊发烫，接过练习册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
宋聿白没说话，却没有立刻转回去。他看着她，目光平静无波，却好像能看穿她所有的心事。

林念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低下头假装看题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的目光越过她，落在了第一排的空座位上，然后又转回来，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。

他的眼神里没有嘲讽，也没有探究，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就在这时，岑屿哼着歌走进来，看到林念希，冲她扬了扬手里的漫画书：“刚借到的新漫画，下课借你看？”

林念希的眼睛亮了亮——那是她初中时最喜欢的漫画，岑屿还记得。

“好。”她点点头，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。

岑屿笑着冲她眨了眨眼，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。

林念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的阴霾好像被驱散了些。宋聿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了回去，后背依旧挺得笔直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。

只有宋聿白自己知道，当他看到林念希提起岑屿时，眼里那点小心翼翼的光亮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，有点疼。

他想起这阵子的观察——她总是在自习课上偷偷看岑屿的背影，会把岑屿给的糖小心翼翼地收起来，会在岑屿和别的女生说笑时，偷偷低下头，手指抠着课本。

这些细微的小动作，像拼图一样，在他心里慢慢拼出一个答案。

他合上书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，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。

你这么喜欢他，我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
他在心里默默想。

这个像在雨里拼命往高处蹦的小兔子一样的女孩，她的世界里，好像只装得下那个永远阳光灿烂的少年。

而他，只能做那个沉默的旁观者，看着她追逐那束不属于自己的光，看着她在喜欢里欢喜，在喜欢里委屈，却什么也做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