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没敢多说。
接下来的日子,岑屿好像完全没意识到她的刻意疏远。早上会在食堂遇见时,把热牛奶塞给她,说“阿姨多给了我一份”;体育课自由活动时,会抱着篮球冲她喊“要不要来试试?我教你”;甚至有一次,她被数学老师当众点名批评解题步骤不规范,课间他就拿着自己的草稿本过来,一笔一划地给她写正确步骤,旁边还画了个打气的小人。
他的好,像夏日里的阵雨,来得坦荡又热烈,让她无处可躲,又忍不住贪恋。
她知道自己不该贪心。他对谁都好,会帮借读生搬书,会给迷路的新生指路,会把自己的笔记借给没听懂课的同学——他的好是普照的阳光,而她却偷偷把这份光当成了独属于自己的温暖。
“你看,岑屿的桌箱又被塞满情书了。”夏桃趴在走廊栏杆上,指着不远处的高一(1)班门口,语气里带着点羡慕,“真羡慕他啊,长得好看,成绩又好,性格还好。”
林念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果然看到几个女生红着脸往岑屿的桌箱里塞信封。岑屿正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进来,看到那些信封,笑着耸耸肩,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封拆开,冲那几个女生扬了扬信纸:“这位同学的比喻不错,说我像‘会发光的星星’,就是字丑了点。”
女生们被他逗得又羞又笑,他却像没事人一样,把情书塞进桌箱,转身和男生们讨论起篮球赛。
“你看他,对谁都那么好,根本看不出喜欢谁。”夏桃叹了口气,突然转头看她,“念希,你说我要是追他,有希望吗?”
林念希的心猛地一沉,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。她看着夏桃明媚的笑脸——夏桃确实好看,是那种张扬的、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漂亮,活泼开朗,和岑屿站在一起,才像“般配”的样子。
“应该……有吧。”她低下头,声音发涩。
那天下午的自习课,林念希趴在桌子上,看着前排的背影发呆。她的前桌是个很高的男生,背挺得笔直,侧脸线条干净利落,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。是宋聿白——中考全市第二,和岑屿一样是学神,却冷得像块冰,开学至今没跟谁说过超过三句话。
他好像永远都在做题,眉头微蹙,眼神专注,周围的喧闹仿佛都与他无关。林念希看着他,突然觉得,或许这样才是正常的——优秀的人大多是孤独的,像岑屿那样又优秀又温暖的人,本就是特例,她不该奢求太多。
放学铃响时,她收拾书包准备走,岑屿突然从后面追上来,把一袋饼干塞给她:“晚自习饿了可以吃,我妈给我寄了一大箱,吃不完。”
饼干是她初中爱吃的牌子。林念希捏着那袋饼干,指尖泛白,突然很想问他:你对我这么好,到底是因为把我当朋友,还是……只是习惯了对每个人好?
可话到嘴边,还是咽了回去。她怕听到那个让自己失望的答案,更怕打破这份偷来的、短暂的暖意。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,转身快步走出教室,没敢回头。
岑屿站在原地,看着她几乎是逃跑的背影,挠了挠头,有点困惑——她最近好像总是躲着自己,是哪里得罪她了吗?
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,风卷着桂花香飘进来。林念希靠在墙上,拆开那袋饼干,咬了一口,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,却盖不住心里那点越来越清晰的贪念。
她真的……太贪心了。明知道不该,却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他,想独占他的一点点好,想让那份阳光,只为自己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