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生夏令营的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,林念希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。包里放着岑屿昨天塞给她的驱蚊贴,说是山里蚊子多,又特意叮嘱她“别硬撑,被咬了就跟我说,我带了药膏”。
他总是这样,好得让人心里发暖,又坦荡得让人心头发涩。
“在想什么?”后座传来岑屿的声音,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,力道很轻,“是不是晕车了?我这儿有话梅。”
林念希回过头,看到他手里举着袋话梅,包装袋被捏得皱巴巴的,大概是刚从零食袋里翻出来的。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,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,鼻梁高挺,嘴唇的弧度带着天生的笑意——他是真的很好看,不是那种刻意修饰的精致,是带着少年气的、蓬勃的好看,像夏日里最烈的阳光,让人不敢直视,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。
“没有晕车。”她摇摇头,声音细若蚊蚋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昨晚没睡好?”岑屿挑眉,突然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开玩笑,“是不是太兴奋了,想着终于能跟我做同班同学了?”
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,拂过她的耳畔。林念希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,慌忙转回头,盯着窗外的树影:“才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吗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拖长了调子,“那就是在想,夏令营会不会有帅哥?不过我跟你说,市实验的男生,论颜值,我可没怕过谁。”
林念希被他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,好像被他这几句玩笑话冲淡了不少。
她知道岑屿不是故意炫耀,他只是天生带着这种大大咧咧的自信,像颗小太阳,从不知道自己的光芒有多耀眼。就像初中时,他下课在走廊里和同学打闹,笑声能传遍整个楼层;像他拿着满分试卷,被老师表扬时,会挠着头说“运气好而已”;像他永远能和任何人打成一片,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,提起岑屿,都会说“那小子,性格真好”。
大巴车终于抵达山里的校区,青瓦白墙的宿舍楼藏在竹林里,空气里都是草木的清香。分宿舍时,岑屿被分到了林念希隔壁的房间,他拎着行李箱,冲她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:“有事喊一声,随叫随到。”
下午的破冰活动是爬山,林念希体力不太好,爬到半山腰就落在了后面。她扶着树干喘气时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岑屿跑了回来,手里还拿着两瓶水。
“体力这么差?”他把其中一瓶水递给她,自己拧开另一瓶灌了大半,“平时让你多锻炼,你总说要刷题。”
“刷题重要。”林念希小声反驳,接过水喝了一口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稍微缓解了些燥热。
“学习重要,身体也重要啊。”岑屿在她身边坐下,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,“你看你,脸都白了。实在不行我们就慢点,反正他们也不等我们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,好像等她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林念希看着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发,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。
周围的同学渐渐走远了,竹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蝉鸣和风声交织在一起,有种奇异的安静。岑屿从背包里掏出包薯片,撕开后递到她面前:“补充点能量。”
林念希摇摇头:“我不饿。”
“吃点嘛,”他捏起一片塞进她手里,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,“不然等会儿走不动了,我可不会背你。”
“谁要你背。”林念希的脸颊又开始发烫,却还是把薯片放进了嘴里。咸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,带着点阳光的气息。
休息了一会儿,两人慢慢往上爬。岑屿话很多,一会儿指着树上的鸟窝说“你看那窝搭得真丑”,一会儿又捡起片形状奇怪的叶子递给她“这个当书签不错”。林念希安静地听着,偶尔应一声,脚步却不知不觉地跟上了他的节奏。
爬到山顶时,夕阳正好落在远处的湖面上,金红色的光芒铺满了半边天。同学们都在拍照欢呼,岑屿拉着林念希跑到观景台的边缘,指着湖面说:“你看,像不像打翻了的橘子汽水?”
林念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夕阳确实像融化的金子,在水面上跳跃闪烁。她转过头,看到岑屿正看着她笑,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。
“好看吗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林念希点点头,心里却想说,没有你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