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太阳洒射在脸上来得更早的是床头手机的震动声。
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
掀开被子，少年揉了揉惺忪的双眼，关掉响个不停的闹钟，对着头顶天花板的空白沉思了半分钟。

空气微凉，缠在身上的冷意唤醒了他混沌的大脑，好不容易开机了，他习惯性地举起手机查看信息，却发现了几条未读消息，皆来自于一个叫“xhc”的头像。

看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多发的，思绪回笼，那个时候自己在刷卷子，并且把手机开成静音模式。

少年目光凝聚在屏幕上，眉目间微微皱起，有些沉重。

xhc：【老大，睡没？】

xhc：【我们的兄弟最近有一直密切追踪“他们”的动向，经过一些私下渠道，我们了解到一些事情】

xhc：【“他们”依旧未曾放弃寻找你的下落，但最近我们发现对方似乎转移了目标，听说是个转校生】

少年凝眸思考了片刻，打字回复。

因病请假的许珩初躺在床上，下意识打开手机查看信息，便发现了自家老大的聊天框显示“正在输入中”，当即面色严肃了起来，静静等待着。

老大：【埋伏好，以及，暗中追查“他们”的目标对象，务必细化到班级姓名】

xhc：【不辱使命!老大，还有别的事？】

看到这条信息，少年敛眸，抿了抿嘴唇，随后回答。

于是许珩初便看到了这样一条信息:

老大：【你和鹤言一起，多留意些，他比较莽撞】

许珩初看到这条信息，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周鹤言平时直率行事的画面，不免嘴角抽搐了一下，但好兄弟还是要维护的。

xhc：【这个你放心，你知道的，鹤那家伙虽然行为比较直率，但遇上大事还是很冷静的。】

他补充：【上次那回只是事发突然，那家伙又不擅言语才导致了风言风语，后面我们有去私下找他，送他的那一堆书保证他一学期都看不完!】

少年看到这里俨然失笑，初和鹤办事越来越可靠了……

老大：【封口？】

xhc：【封了，绝对不会让他一个人影响咱们的‘声名远扬’】

少年打出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
无他，因为在某些时候，恶比善更能让人记住，让人畏惧，让人臣服。

但真“恶”和虚“恶”，往往只在当事人的一念之间。

结束对话后，少年忙了好一阵才拽起书包冲出门。

他没记错的话，今天好像特么的要月考啊！

鞋带抽打鞋面的声音在风声中飞舞，少年的身影在远处慢慢变成一个黑点，而后消失。

考场的凳子有些凉，监考老师到位后很快便把试卷发下来。整栋教学楼像是被按下了一个静止的按扭，鲜少有人员活动。

空旷，考场很大，纵使各个班的同学分散在一起，过道仍留了很大一片空白。

很静，教室很安静，除了试卷偶尔翻动的哗哗声，就是笔摩擦纸面的粗糙声响，时不时能闻见很远处的鸟鸣一两声。

许折空正襟危坐，校服外套的袖子被挽起一些，细长的眸子垂落，认真观看着一行一行的题目，时而圈点勾画，很快，不规则分布的空白被答案填满。

字与字之间，横是横，撇是撇，间隙整齐，字体隽美，纸落云烟。

这是他转来凌雁中学的第一次月考，初来乍到，好歹算是赶上了进度，为了验收自己学习的成果，他复习了好一阵，对这次考试尤为重视，而目前看来，似乎没问题。

考场上的钟表脚步飞快地向前行走，许折空的手也握着黑笔在答题卡上涂写马不停蹄。但仔细看却又会发现其从容不迫与游刃有余。

离考试结束仅剩半个小时，监考老师被巡逻的的老师叫出去交代什么。以这为起点，安静的教室似乎被释放了一些不该有的活力。

由于学校经费紧张，有些教室还没安上摄像头，考试总有一些漏网之鱼。

后排有几个同学开始肆无忌惮地交头接耳，暗通款曲，渐渐流出一些小声的谈论。

“这题 ，这题!给我看看!”一个锅盖发型的男生把试卷提起看向坐旁边的同学。

“快快快！还有我!第三大题，第一空，选A还是B？”在锅盖男生前面的人也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最开始的那个同学。

周围的同学对此似乎习以为常，不为所动。

许折空被吵了好一会，快马加鞭写完，有些不适地停笔，偏头往旁边瞧了一眼，发现两人询问的对象是一个瘦弱的男生，苍白的脸上缺少血色，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留下来的，长得很文静。

而男生的作文才写到一半，此时忙不过来，左看看右看看，却不拒绝，只是两边讨好，让两人再等等，然后飞快地抄写答案在纸条上递过去。

透过那人过长的刘海，许折空感受到了一丝眼熟，以及深藏在强颜欢笑下的不耐烦。

而刚好，就这一瞬，那个男生也与许折空对视上。许折空敏锐的从那双眼中察觉到了敌意，莫名的敌意。

还未待他细想，左侧被什么撞到的触感清晰地从脚上传来，许折空低头一看，竟然是一块米黄色的橡皮擦。

于是他顺着橡皮擦滚来时的路线追随过去，发现了在他斜前方相隔几个人的江行夜……

对方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，见到他望过来，唇角明显上扬了五个像素点。

许折空心里吃了一惊，他竟然没有发现江行夜和他一个考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