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如他试试不再伪装了呢？许折空会为他惊喜吗？

想到之前的想法他莫名有些啼笑皆非。

之前装傻是为了让许折空知难而退，可现在即使再不愿意承认，这也是个事实——他现在并不抗拒许折空的接近，相反的，反而有些想让他留下来。……

脑子里有了想法，还未精细打算，嘴便快了一步，他好像面对许折空时总有些不受控制。

“许老师，你希望我学习成绩很好，进步很快吗？”他先试探地问。

“这是肯定希望的。”许折空极其自然地回答了他。

“许老师，其实……这个题目我会。”见此，江行夜小心翼翼地说。

许折空看不到的地方，江行夜垂在身侧桌下阴影处的手紧张地捏住了衬衣下摆。

“你会？”许折空眼里染上一丝惊奇，结合江行夜之前学会的速度，他觉得这一次未免领悟得太快了，但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
江行夜继续说下去：“我不仅会这题，这些题，还有我看见的你后面马上要出的题……其实我都会……”

他说完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许折空的表情，发现对方似乎不太相信他，眼底闪着狐疑。

他莫名心里滑过一丝失落。

也是啊，这听起来是挺难以令人信服的，毕竟自己先前表现得那么菜，菜得夸张。

“真的？”许折空不免有些惊讶，在他的声音里也流露了出来。

难道江行夜忽然开窍了，还是背着他开小灶了？

他想了很多，就是没有想到江行夜伪装学渣 。

虽然实践经验和之前的知识告诉他，这种瞬间的进步不太可能，可是身为知识的传递者，他心底确实希望有这么个奇迹。

“嗯。许老师你看这题，我做给你看？”

江行夜指了一道没做过的题目，紧张地望着许折空空，神色中敛着不安，身侧垂下的手捏得更加紧了。

许折空点了点头，站在江行夜身边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作答，撑在桌面上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敲击着，神情专注，连带着那双淡淡的眸子颜色都好像更深了几分。

整体看着思路挺清晰的，只是，怎么和标准答案一个样？

许折空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，正是刚刚江行夜拿手机拍本子的那一刻，一丝异样的感觉爬上心头。

他眉间微蹙，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。

他拿起江行夜很快写好的答案，面上一丝不露，没什么感情地评价：“写得挺好的，就是缺乏了些自己思考的灵魂。多动动脑，你可以做的更好。”

江行夜听着这话总感觉十分怪异，但他说不出来，这确实是他动脑写出来的。

可他能明显地感受出许折空似乎并不相信他。

行一事，最难的莫过于第一步，已经迈出了第一步，不出意外的话，第二步便不是什么问题了。

江行夜此刻大脑中想法十分简单，就是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学渣，他头脑一热便进了卧室，拿了几张高分试卷出来。

他把试卷轻轻摊开放在桌面，压住了四角，防止它卷起，那感觉就像是在对待收藏已久的山水画，小心翼翼。

“许老师，这些都是我做的试卷，里面有我的答题步骤和老师的分数批红……其实……”江行夜犹犹豫豫地说，低了低头，“我学习不差的。”

他看起来像是犯了错，又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。

许折空看着桌面上三四张用红笔在试卷第一面右上角批红的分数。随手拿起一张，就开始仔细观察了起来。

红色字体有些呆愣青涩地圈画在那片空白又模糊的写分数区域。

凭字迹可以轻易看出皆出自一人之手，印刷纸字迹模糊，有些失真。

显得十分突兀又欲盖弥彰，像极了盗版印刷。

手指向下滑动，许折空又看到了很多同标准答案不能说像，简直一模一样的解答过程。

许折空之前那副好奇又惊喜的表情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严肃，前所未有。

江行夜意识到了气氛忽然骤降，一向对周围环境变化敏感的他心中一紧。

“怎……怎么了？”难道他这些卷子有什么问题？

许折空轻轻叹了口气，把手搭在江行夜肩膀上，似有千斤重。他弯身凑近江行夜的耳朵说：

“江行夜，成绩的进步固然重要，但进步的过程，也必不可少。我知道你想快点学好，但我们的方法不能错”许折空顿了顿继续说：

” 学习要脚踏实地，一步一个脚印，不能急于求成。不然即使你现在看似会的题目再多，也终究只是泡沫中的假象。”

江行夜不解：“许老师，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
他轻扣桌面的手指也停下了，半只手掌平放在桌面上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江行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