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折空刚想义正言辞地告知他这样做是不对的,可是脑海中忽然想到他刚刚小心翼翼捧着那些试卷的样子,还是神色温和了些。
江行夜,看起来很想学好。
许折空对着这样的人没办法冷硬,放轻声音,坐到旁边凳子上,抬头面对面看着对方:
“江行夜,我不喜欢欺骗,你不必为了取得表面佳绩哄骗我也欺骗自己。该怎么样我们就是怎么样,我不会强求什么。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
他这句话本是无心之言,但说者无心,听者有心。
当江行夜听到那句“我不喜欢欺骗”时,迟到的理智回笼,看着许折空的眼神有些心虚。
他犹豫了。
如果,许折空知晓了他一直在装的事实,应该会很生气。
江行夜忽然就没有了坦白的勇气,不敢,也不想。
他刚想开口解释:我……”
还未说完却听到许折空自顾自地言语
“其实我刚刚看见了。”
江行夜心脏几乎停了一瞬,看见什么了?他刚刚做的那道高难题?
“你拿手机拍了个特写,随后在我面前扮演了一回答案的搬运工?你做的这道题刚刚记下答案了吧?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记下答案,你也是个人才。”
许折空尽量放缓语气,讲这种事情不能心急,一心急就容易变成诘问。
“我没……“江行夜本来想反驳,但被许折空打断了。
“我们不能过于信任搜题软件,自己做的才是属于自己的。”
看着许折空一脸心切的模样,江行夜感觉喉间一哽,没有否认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对不起,许老师,我那些试卷……”江行夜纠结地掰了掰手指,本欲解释一下试卷的由来,这个可不好糊弄过去。
可没想到许折空连这个都有了自己的想法,搞得他脑子一愣一愣的 。
“你说那些试卷?不用说我都知道,这是不是在哪个店的打印机里自己印的?这个店里的打印机质量是真不行!”许折空眼中流露出嫌弃。
听到这的江行夜眼前一亮,照这个趋势下去……他好像有救!
不过打印机质量不行是怎么回事?这试卷,确实是他们学校印的……
“这纸白得都发青,上面的斑点更是成片,字迹模糊,宛如拆开来的马赛克,让你在这种劣质的卷子上搬运答案也难为你了。
许折空火力全开,毫不留情地吐槽着试卷的劣质印刷。
望见了江行夜满脸惊讶又期待的神情,以为他是希望得到自己的理解,所以抓紧继续把话说完。
“还有这个卷子上的分数红批”,许折空说到这里特意停下来纳闷地看了一眼江行夜,似乎想不清他为什么会想出这么拙劣的计划。
“你字也不丑,搞写得这么木讷平直的数字上去,好歹也是个亲生的,知道你想要底下分数长高的父子之心,但好歹给人家塑个型,这说是小学生写的我都信。”
许折空一脸激愤地批斗着试卷和小学生字体。
丝毫没注意到,一旁的江行夜脸色逐渐古怪了起来,经过一系列丰富多彩的变化,最后只剩下了被“悲伤”掩盖的劫后余生的惊喜。
江行夜头沉得低低的,脸上满满的全是被批评教育后的“悲切”,实际心里憋着笑,那字体是他们班学委的……
由于他们班班风独特,老师比较讲究师生合作,所以一般周练老师改完,由学委一个个的在试卷上登记,然后下发。
而刚好,学委有一手辨识性很高的字……
那他还能怎么办,天赐神机,已经铺好了路,不走白不走。
不过他是真没想到许折空开喷是这种风格,顶级嘲讽还挺幽默。
虽然自曝失败了,但好歹稳定住了这段关系,最起码在许折空离开,暑假结束之前,他们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讨论学习。
也不是不能接受。于是他干脆就大方承认了。
捏着衣服的手悄然松开,褶皱在慢慢回复,很快变得平整光滑,痕迹在渐渐消失,宛如从未出现。
“许老师,我是有点太急切了,这很不对。”
江行夜义正言辞地“承认”了“自己的错误”,态度很坚决。
“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字。”
他眼神渐渐亮了起来,溢满了决心,听起来似乎对于好好练字斗志满满。
许折空还没到劝说阶段就听到了江行夜的醒悟之语,心里直觉这人挺有上进心,也不再费心铺垫,直入主题。
“嗯,这次算了,但不允许有下一次。知错就改,善莫大焉。有你这种决心,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。”
许折空食指轻轻摁了一下江行夜额头,还不忘鼓励他,看起来真像个关心学生成长的好老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