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书颤颤巍巍地退了出去，眼里没有对这句话的震惊，只有对季昭野的恐惧。

原来安可是在怕这个。

林未迟最后的尾音还卡在喉咙里，双腿悬空，眼睛的颜色在充血的映衬下显得更浅，颈动脉在手掌的压迫下跳得更快更猛，像是要在被彻底掐断之前，争取运输更多的氧气。

“呃……”林未迟狠狠踢了一脚季昭野的腹部，终于摆脱了被掐住的困境，然而还没等他站稳，就被季昭野扣住了手腕，两只手拽起来压在会议桌上。

手机脱手甩进了茶水里，电话铃声响了一会儿便停下了。

“这里是星耀的大楼，你逃去哪儿？”季昭野用膝盖顶开林未迟的腿，燥热的气息烫过林未迟的颈侧。

“你不怕坐牢吗？不怕别人知道？”林未迟喘着气，眼前的画面像是帧率不足的老电影，频繁闪着黑白两色。

“坐牢？你情我愿的，没人会管。放心，我保证爽得你忘掉所有人，只会巴巴地来求我干你。”季昭野撕开林未迟的衬衫衣领，藏在肩头的红痕展露无遗，他吹了声口哨，“任与淮咬的？”
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每一秒都变得漫长，林未迟咬破了嘴唇，血珠滚滚，耳鸣阵阵，对方的话变得滋滋啦啦十分刺耳，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反胃恶心。

季昭野的手摸过纤细的腰肢，肆无忌惮地往下。

林未迟没再挣扎，“我的手机录了像，已经上传到了各大平台的网站，如果我没有取消定时发布，季总猜猜，会发生什么事？”

季昭野挑眉，“你唬我。”

林未迟的胸膛起伏着，脸上的惊慌早就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戏谑。

“随你信不信。”

片刻，林未迟忽然感觉手腕上的力道一松，翻身下桌立刻拉开距离。季昭野放开了他，捡起泡在茶水里的手机，不是什么高档型号，进了水便短路关机，尝试开机几次都失败了。

林未迟耸肩：“如果我少了任何一件东西，录像都会按时上传。”

季昭野气笑了，他不知道录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，又是什么时候结束的，要真的拍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，家里的老头子又要夺命连环CALL了。

“啧，知道惹我会有什么后果吗？”他把手机抛在桌上，咔嚓两声脆响，手机屏摔出了长长的裂缝，“你的底细我很清楚，住在贫民窟的孤儿罢了。”

林未迟气势依旧，“我只知道录像发布之后，星耀的艺人很可怜。”

为了睡个任与淮的情人赌这么大不太划算，季昭野咂了下嘴，把秘书叫进来，指了下林未迟，“带他用公司电脑，给我盯着他，必须把所有草稿箱里的定时发布都删干净，把账号名称记下来。”

秘书点头，“好的，请随我来。”

“林未迟，今天的事，你最好别多嘴。任与淮不会为了你得罪我，搞清楚你的位置。”季昭野满眼调笑，“你会回来求我的。”

林未迟没有回答，像是连多余的视线都懒得给，随手拉上衣领，捡走手机，无事发生一般气定神闲地离开了会议室。

今天的发展完全脱离了季昭野的掌控，没有想象中的怒火中烧，他反而觉得很有意思，重新审视了林未迟。对方并非温室里脆弱的花，一折就断，而是美丽的、危险的、令人欲罢不能的……妖精。

“林先生请用这台电脑吧。”

秘书把林未迟带到不起眼的角落，从哪个方向来都没办法直接看见他。

“谢谢你。”林未迟依言打开社媒账号，的确有一些定时发布的作品，不过内容是在“屿”的视频切片，昨天跟温书昀一起注册的时候上传的。

一键删除。

检查完所有主流平台的账号都没有定时发送之后，秘书取来一个方盒子，递给了林未迟。

“这是公司的纪念品，请收下。”

盒子里是一条水蓝色的丝巾，质感顺滑，有一定的厚度，边角虽然有公司标志，但折一折也就看不见了。

林未迟不觉得季昭野会送这种东西，真诚地谢过秘书，将丝巾系在了领口，刚好挡住被撕坏的衣服，以及脖颈尚未消除的红痕，然后跟着她搭乘不常有人用的装修电梯，回到了一楼大堂。

“我帮您打个车吧。”秘书满脸歉意。

没想到有一天会怀念马路上的尘土气息，林未迟的目光看向不远处，轻轻摇了摇头，“有人来接我了。”

保安和前台恭恭敬敬地喊了声：“任总。”

星耀娱乐跟任与淮没什么关系。

但不会有人不认识任与淮。

更不会有人想得罪他。

所有人都读得出他的低气压，诚惶诚恐地招待迎宾，生怕说错一个标点符号。

“不用麻烦，我找人。”任与淮看见了林未迟。

林未迟只走了一步，任与淮便大步流星地越过其他人来到了他的面前。他突然觉得好累好累，整个世界天旋地转，跟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搅过一轮似的犯恶心，却维持着轻松的姿态，仿佛一切不曾发生，“久等了，与淮。”
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任与淮尽力维持着语气的温和，避免吓到林未迟，潜藏其下的愤怒大有破壳而出的趋势。

就算用丝巾挡住，他仍然能一眼看出林未迟的状态很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