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任总,林先生来了。”
“请他进来。”
办公室里,任与淮整理了一下领带,从抽屉里取出水果糖撒在桌面上。
林未迟轻车熟路地绕开会客的沙发茶几,轻巧地坐上办公桌的一角,两腿交叠,露出一节纤细的脚踝,随手抓了颗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。
“今天怎么有空过来?”周末林未迟回家,没有约会,任与淮本来以为这周不会再见面了。
“我有超能力,感应到某人的思念,我舍不得让他这么可怜,专程来探望。”
林未迟轻轻一吹,糖纸折成的千纸鹤就落在了键盘上,折射出一片斑驳的光,正罩住任与淮无名指上的戒指。
林未迟的左手划过桌面,虚空勾勒过千纸鹤凹凸的线条,停在距离任与淮的手一寸的位置。
今天两个人都戴了戒指。
简约的素圈,任与淮的戒指没有任何装饰,淡淡地向世间宣告意有所属。林未迟的戒指更窄一些,如果仔细看,会发现上面镶了三颗极小的无瑕碎钻,净度和切割工艺均是顶级。他们并未约定时刻佩戴,看见林未迟戴着,任与淮白日因为工作带来的疲惫在瞬间一扫而光。
“那么好心的林同学,打算怎么安慰我?”任与淮望着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,摩挲千纸鹤的翅膀。
小小的沙沙声弥漫在二人之间。
“希望任总中午没有安排,就算有,也请为你的配偶腾出时间。”林未迟跳下桌,膝盖似乎在无意间蹭过了任与淮的大腿,“我知道有一家藕汤滋补美味,等我去星耀办完事,请您品鉴。”
林未迟就这样风一般出现并离开,留下浅浅的糖果香味,以及衣服上原有的皂香。
任与淮捏着晶莹剔透的千纸鹤,把它放在了桌面上最显眼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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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安可老师,您还好吗?”
林未迟再次来到星耀娱乐的总部,瞥见安可嘴边细小的裂口,实在明显,想不注意都不行。
“吃鱼被鳞片划伤了,倒霉哈哈。”安可尴尬地笑了笑,背身按下电梯,“是不是家里人不同意?你不应该放弃,我们帮你在选歌和形象上再打磨一下,市场接受度肯定很不错。再说了,你以现在的年龄出道本来就比其他的艺人大不少,再不抓紧时间,以后路子就更窄了。”
林未迟有些想笑,用给一颗糖打一棍的方法来笼络人心,对没什么社会经验又急需这个机会的人来说,的确很有用。
可惜林未迟二者皆非。
“非常感谢您的认可,我已经考虑清楚了。学业为重,以后有机会再合作。”林未迟说得坦然且礼貌,让安可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动摇他的决心。
他从安可身上嗅到了一种奇怪的紧张,离会议室越近,这份紧张就越浓重,像粗重的锁链让安可的四肢变得缓慢而僵硬。在“屿”初见时洋溢的活力削减了,上一次见面时笃定的气势变弱了,整个人都让林未迟感到陌生。
“你还是太年轻了,才会觉得以后也能赶上。”安可叹了口气,在会议室门口停顿了一下,换了副热情的笑容,示意林未迟进去,“我们投资人很看好你,今天亲自面试,很少有新人能得到这样的重视,你要把握住机会。”
可是林未迟根本不是来面试的,他已经多次明确表达过了拒绝。
“安……”
“季总,这位是林未迟。”
“安可,下去吧。辛苦你了,接下来,我跟他聊就好。”会议室里坐着个男人,西装笔挺,袖口镶着价值不菲的扣子,一双凤眼格外有神。
林未迟记得他,第一次来星耀总部的时候擦肩而过。除此之外,似乎还在其他地方见过。
投资人,掌握着公司生杀大权的人是吗?
男人的视线从林未迟的脚踝一路爬上了眉眼,伸手示意林未迟坐下。
“别紧张,就把这当成自己家。”
安可已经离开了,林未迟被留在会议室。
“季总,很荣幸见到你。今天我过来,是想说……”
“关上。”
“什么?”林未迟不太明白。
季昭野苦笑道,“不好意思,我们的金牌经纪人有时候很粗心,忘了关门,能请你关上吗?我们很注重保护个人隐私,我不希望你的信息泄露出去。”
尊严被无视和磨灭的不适感敲击着林未迟的太阳穴,被包装成光明道路的谎言终于揭开了它的真面目。一片泥泞、沼泽,只要踏进去,就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。这种看似为他人着想的“命令”,让林未迟浑身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