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知羿头发上还挂着湿漉漉的菜叶子，名牌黑色短袖下摆滴答着油水。

不等副驾驶车门外的宋杰迈开步子冲过来，紧接着又一桶泔水从车前“啪”地一下泼了过去，饱含秦老爹感情、从远在一千公里外的青阳市运过来的六十多万奔驰EQE的脸，和秦知羿宋杰两人的遭遇几乎无异。

陈母气得浑身发抖，两个泔水桶也一左一右叮铃咣当滚在大街上。

“你们把我家害成这样还不够，还要去跟那帮人嚼我家的舌根是吗？”她怒气横生，指着宋杰鼻子大骂：“给我滚！”

“你这是袭警！”莫名其妙被泼了一身泔水，宋杰火气也上来了。

陈母咬牙切齿瞪着他。

她愤气掉转电动车车头，顺着大街走了。

从被人泼水到现在，秦知羿一言不发，宋杰还以为他被泼懵了，连忙绕过来上下打量，“徒儿？怎么了？那桶磕着你了？”

宋杰拽着秦知羿短袖袖口安慰他：“这你还是社区工作出少了，我以前还被人放狗咬过，你懂那种感觉吗？一个人民警察，屁股后头跟着一只牧羊犬，疯狂又狼狈地在小区飞奔，那时候我真后悔自己进化太快，如果没进化成人，还是只猴子的话肯定能爬树保命！”

剩饭菜的汤汁泼了一地，汁水还顺着路面向四周流。

秦知羿朝地面扬了扬下巴，示意宋杰看。

洋白菜的叶子是干枯了的，上边不见一点青色，小葱叶子也一样，没一点绿，西瓜皮薄薄一层，不光没有一丝红瓤，所谓瓜皮真真是一层如纸一般的瓜皮。

第一眼看上去，大概会觉得这户人家勤俭节约，再仔细深究，会看出这家人穷的本质。

“你还有心思看这些？”宋杰一把拧下短袖，光着脊梁拉开车门拿了包湿纸巾出来，“赶紧擦擦吧，一会儿腌入味了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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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冲个澡只需要十来分钟，今天他洗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抓着毛巾从浴室出来。

李旭桦坐在桌前，怔愣盯着桌面上的一摊东西，过了很久，他才缓缓闭上眼睛。

湿漉漉的发丝还在滴水，顺着脖颈滑入衣领，一阵闷热的风吹进来，他睡眼惺忪睁开眼，缓慢偏头看向半开着的窗户。

昨晚他接到母亲电话时正在吃饭，当时开着空调，出门前他关了空调后又打开窗户了吗？

他疲惫地甩甩头，不想再去想这些。

李旭桦起身把窗户关上，翻来翻去也忘记吹风机上次用完放哪儿去了，索性抓来一条干毛巾把头发卷起来，直接倒在床上睡觉。

头刚挨到枕头，一旁的手机就响了。

他拿过来看，是一条短信。

【Y：明天动手。】

看完李旭桦面无表情长按住短信，然后删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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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查到了——！”

秦知羿和宋杰刚喷过酸气四溢牌香水的两个人，刚下了车就听见大厅有人激动呼叫，两人相视无言，下一秒默契迈开步子小跑过去。

“查到什么了？查到什么了？”宋杰望向付雅。

比宋杰开口更快一步引起众人注意的，是宋杰冲进来同时身上的酸臭味。杜雅不禁掩住口鼻连连倒退，“宋哥你……你掉化粪池了？”

一脚刚迈进办事大厅的秦知羿立马就听见了那句调侃，只是…化粪池？

他不动声色看了眼付雅，随即把抓在手上的短袖丢在桌子一角，转身去外面水池洗手。

被他这么莫名其妙看了一眼，付雅不自觉打了个冷颤，心想，这人虽然长了一张帅炸天的脸，但眼神太凶，一点都不适合当男朋友。

“他为什么那么看我？”

宋杰撇撇嘴，“化粪池的味儿能有这么香吗？”

刚出门两步，秦知羿蓦地转身回来，“刚刚说查到什么了？”

“你们绝对想不到，这被害人陈富贵居然伪造传输证！”

这有点涉及到秦知羿的短板，但他记得之前还在警校上学，跟李旭桦在外面租房子住时，李旭桦曾经提到过老家野生动物走私泛滥，根本没办法彻底杜绝，这牵扯到非法捕猎，运输，以及加工厂和最后出售，犯罪团伙有一条完整成熟的获取到出售的途径，想要将犯罪团伙连根拔起几乎是不可能。

但平凡的人群中也有不平凡的英雄，一些危险的事总要有人冲在最前面，守护好绝无可能退却的根本底线。

当时李旭桦说这些的时候，秦知羿还揶揄他，这么一身正气为什么不当警察。

“什么？！”宋杰提了一口气，“不是？那么一个八九十岁儿的老头子，伪造传输证？”

许蓬两手一摊，“问题就在这儿，被害人陈富贵是个文盲。”

“哼！他不止是文盲，他还是个流氓！”宋杰把文件夹递给秦知羿看，“那眼珠子专门往不该看的地方看，活该人家陈小男看不下去把他弄死了。”

秦知余光注意到外面罗勇刚下了车往这边来，连忙用胳膊肘戳了戳宋杰，“师傅，注意措辞。”

“宋杰—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