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见其人先闻其声，罗副所如雷轰鸣的怒声唰地钻进宋杰耳朵，“上一封检讨还热乎着呢！是想让它学母鸡再下俩蛋是吧？”

“噗——！”

秦知羿扭头，正好对上憋得脸色通红的许蓬和忍得浑身发抖的付雅，三人交换视线的瞬间，大厅爆笑声不止。

“检讨呢？”宋杰抓着秦知羿胳膊小声问。

秦知羿双眼笑成了两个弯弯月牙，他朝宋杰工位扬了扬下巴，宋杰“嗖”地一下冲到自己工位上，果然十几张A4纸整整齐齐放在他桌面上。

他献宝似的双手捧着已经不怎么热乎、秦知羿说是三万五千八百六十四字的真诚检讨奉上。

“你身上怎么有股子馊味？”

罗勇拿走宋杰的检讨，顺便送给他一记看起来很嫌弃，实则内心确实无比嫌弃的白眼。

宋杰一点没当回事，顺手拿起秦知羿搁在桌角的脏衣服，走到罗勇跟前呼扇了两下，“最新款泔水味香水，我和小秦早上刚试过，您闻着感觉怎么样？上头吗？”

“查陈富贵的社会关系。”秦知羿说，“提审陈小男。”

许蓬微微一笑，“在查了。”

付雅比了个OK手势。

把陈小男带到审讯室后，秦知羿和一众人站在外面，把她一个人晒在审讯室将近两个小时，后来罗勇和另一位警员进去开始讯问，陈小男依旧保持沉默，后来在罗勇的无形压力下终于开了口，完整的话没说几，净坐着哭，哭自己命运不好，哭她母亲卑怯，哭她父亲懦弱，最后直接哭晕过去。

“看来还是得从其他地方入手。”宋杰说。

秦知羿没否认，现在陈小男的杀人动机可以先放一边，慢慢跟她耗。主要陈富贵一个文盲居然伪造运输证，这一疑点才是最迫在眉睫需要弄清楚的。

秦知羿低头思索这一疑点的可能性，裤兜手机震了一下，他拿出来看。

【黑大帅：现在方便吗？】

【黑大帅：我现在过去拿饭盒。】

李旭桦翻来覆去睡不着，于是摸出手机点开这个软件又推出，搜了个电影也半点看不进去，鬼使神差点开微信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被他置顶在第一的二头肌头像。

秦知羿下意识引出键盘，指腹在B键落下之前突然顿住。

他迅速敲了两串消息发过去。

【毒蘑菇：方便】

【毒蘑菇：我在所里。】

发完他又补充一句：能帮我带条内裤么？

李旭桦抓起挂钩上的钥匙，握紧门把手准备推门而出，在看到微信上最新跳出来的那条消息后愣在原地。

不过随后他反应过来，可能是秦知羿这几天要在所里加班，毕竟之前在刑侦大队有案子急需侦破的时候，秦知羿最高有过连续二十七天不回家，真忙起来连衣服都没时间回去换，就会打电话让自己送两套换洗衣服过去。但也没专门让送条内裤过去。

咳！

李旭桦摇了摇头，折回去从柜子里翻出两件上回母亲买了还没来得及穿的长裤和短袖，手碰到折叠摆放整齐的内裤盒子又收了回来。

算了。

他的太小，拿过去也委屈了他。还是买条新的吧。

李旭桦到派出所门口时，秦知羿正在里边开会。本想着把东西撂下，可回去也睡不着，索性就在门口等。

不久前，秦知羿到永兴派出所复职，一个刑侦大队支队长被安在派出所，心里该有多大的落差可想而知，可他却没有主动安慰过秦知羿一次，反倒秦知羿，每回见他都从未对他冷眼相待过，唯独那次在山上吵架，可后来他摔倒，男人明明还在气头上却还是把他抱下了山。

前前后后等了将近一个半小时都没有等到人，接近晌午的太阳也更毒了些，晒得李旭桦有些昏昏欲睡。

突然一道电话铃声把他从困倦中拉出，电话接通的那一刻，听筒顷刻间传来劈头盖脸的指责，“你为什么会在派出所门口？你想干什么？！现在马上回你的匠屋！这几天少去人多的地方，不要跟警方的人接触，包括你的家人！”

“嘟”地一声，电话被对方掐断。

李旭桦垂眸望着手机，眼底的笑意有些无奈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随即转身看了眼值班亭里的警员，又低头看看自己拎在手上的大包小包。他大概看不到秦知羿看到这些东西后的表情了。

他应该会贱贱的揶揄他分手了还记得当初给他送的什么衣服，或者厚脸皮地问他内裤尺寸是不是买的大码。

“麻烦你把这些东西转交给秦知羿。”

留下东西，他转身离开。

秦知羿刚开完会就立马拿出手机看消息，结果李旭桦在一小时四十二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，说他在派出所门口等。

都快两个小时了，秦知羿大步往外跑。

宋杰见他跟个活脱的兔子似的冲出去，还以为是会开太长时间，秦知羿着急要上厕所，就打趣他：“快点啊，一会儿没坑了！”

冲出大厅，秦知羿看到那抹背影已经走到了马路对过，他立马大喊：“李旭桦！过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