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媳妇儿今儿早上跟她小学同学打电话知道的,我一听说就赶紧过来了,咱们赶紧去清河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宋杰一来就见秦知羿在所里,也不问他怎么来这么早,就先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。
秦知羿从桌上拿过车钥匙,“走!”
“咱们有公车。”宋杰好心提醒他。
秦知羿开了门锁,拉开车门无奈一笑。
“打报告太麻烦。”
之前在青阳市,他几乎就没开过公车,这是他人生中唯一会觉得麻烦的事。
宋杰挑眉,拉开副驾车门上了车。
“麻烦是麻烦了点,但你这天天开好车,敢情你家钱多不怕造啊?”
秦知羿启动引擎,车“噌”地一下冲出了派出所大院,在门口拐弯的时候,车尾扬起一阵尘土,秦知羿说了句还行吧。
“陈家这么着急下葬,我总觉得这里边有什么鬼。”宋杰愁眉不展,一手托腮思虑,“就算清河村要求火葬,他们家不乐意火葬想土葬偷埋,那也不至于早上陈小男刚自首,他们当天夜里就把人给埋了吧?”
他偏头望向秦知羿,“你说呢?我的徒儿?”
“先到清河村看看什么情况吧。”秦知羿说。
提到徒儿,宋杰就回想起昨天傍晚回去后,他们一帮人抢了李旭桦带给秦知羿的饺子,完事还起哄转账收钱。
他万万没想到当时秦知羿真开口叫了他一声爸,害得他昨晚一整晚都没睡踏实。梦里被秦老爹拿着高尔夫球杆追了整整一夜,以至于早上醒来他都有种自己跑了一夜腿酸疼的错觉。
“那什么检讨书…你昨晚不是开玩笑的吧?”
宋杰一脸假笑一眨不眨盯着秦知羿棱角分明的侧脸,声音可亲和蔼地问道。
秦知羿微微一笑,笑的宋杰心里立马就没谱了。
“你说的话我可是当真了啊!万一你也没写,那晚点上班之后,我只能拿一张白纸去罗副所面前上演一场皇帝的新装了?”
“在你桌上。”秦知羿道:“三万五千八百六十四字,满意吗?”
宋杰眼底放光,激动不已道:“真的假的?”
秦知羿模棱两可说了句:“信则有,不信则无。”
夏末初秋,清晨露重风凉。
一夜忙碌,李旭桦眼里布满红血丝,眼底染上一片乌青和疲惫。
当龙卷风席卷而过,被风卷起的人,没有一个人的身上会是干干净净的。
昨晚骑来的共享单车一清早也不知被谁骑走了,李旭桦边打哈欠边往路口走。
赶到清河村时还不到七点,村的主干路有五六个身穿环保服的大妈在扫大街。起初有扫左边的有扫右马路的,还有推小推车和用铁锹把地上的垃圾倒小推车上的,秦知羿把车停在一进村靠路边的角落,和宋杰一块坐在车里没下去。
没一会儿,各司其职的大妈们,脑袋凑到了一起。
风风火火不知在谈论什么,有人表情狰狞有人一脸错愕,中间有人骑车路过时,也被她们所感染,停下车和她们凑到一起说话。
“你说她们在说什么呢?”
秦知羿一手捏着下巴,目光直视原处的几个大婶。
宋杰嘿嘿一笑,“这还用说?看她们的反应就知道跟陈家的事有关呗!孙女杀死自己的爷爷,别说在村里传成这样,就是放全国也是令人震惊的举动。”
“友情提示一下,你上一句说的话最好还是赶快收回。”
秦知羿一记警告眼神扫过。
宋杰脸上的笑意立马僵住。
他一脸纯懵:“怎么了?”
一看就是没被媒体记者围攻过,才能不痛不痒地说出这句话。
“下车。”秦知羿率先推开车门下去,他一手搭在门框,朝大妈那边扬扬下巴,“去听听她们说了什么。”
宋杰睁大眼睛:“就…直接过去啊?”
“不能给你找个花轿抬过去吧?”秦知羿轻笑。
“那倒也不至于。”
宋杰摆摆手,随手拿起自己的腋下黑包,把记录仪藏在包缝,正好能对准对面的情况。
昨天洗了澡回到派出所后,秦知羿先把宋杰的万字检讨给写了,写完差不多凌晨两点,他靠在椅子上没有睡意,就拿着手机查了查关于农村妇女日常闲谈的话题。
其实就算宋杰今天没一大早就过来,他也会再来一趟清河村的。
这起凶杀案从最开始凶手主动自首,到陈小男母亲说过的话,一切都太过顺风顺水,直觉告诉他这其中有隐情。
但现在的问题是,陈母不可能主动提及陈小男行凶有关的细节或者缘由,而陈小男会选择去自首,短时间里自然也不可能会全部坦白,那么现在唯一能够轻而易举得到丝缕信息的源头,就是这些每个村庄都会有的情报站会员们。
从她们嘴里得知一些事情,比保持一分钟不眨眼容易多了。
宋杰自信笃定地拍拍胸脯,“跟她们打交道我最在行了,爱徒儿,等下你只管一睹为师风采便可。”
秦知羿嘴角一勾,侧目扫过宋杰夹在胳肢窝的皮包。
见他们径直靠近,几个大妈神色立刻染上满分十分但一眼就能看出来一百分的警惕,纷纷顿语站直望向他们。
宋杰面色柔和亲人,微微一笑,短短一秒钟的时间看起来就像跟这几人十分熟络一样的妇女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