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坐在树荫下,宋杰从自己小电驴座位下边拿来一小瓶碘酒。
李旭桦见状调侃道:“又出工伤了?”
宋杰张了张嘴,话还没说出口,只见一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就伸到了李旭桦面前。
在他讪讪不解的目光下,秦知羿慢吞吞将裤腿拉起,小腿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。
李旭桦面不改色扫过腿上的红痕,又瞥了眼这条腿的主人。
他心说,谁跟你说话了?
“刚才下象棋那大爷,人物业小姑娘刚说两句话,他火气就窜上来,气得手里象棋都摔了,”宋杰拧开碘酒瓶盖准备给秦知羿擦伤口,“小秦腿上就是他甩棋子的时候,手上劈成两半的厚指甲划伤的。”
秦知羿说不需要抹药。
以前他们出任务,腰上被刀尖划伤,血都变干和衣服黏在一起结了痂都只是酒精随便呲两下就成的。
宋杰偏要他用碘酒擦一遍才算作罢。
等秦知羿擦完,宋杰接过碘酒准备放回电动车上时,李旭桦叫住他。
“嚯?”宋杰卷起李旭桦的衣袖,他手臂上有一道肉眼可见的淤青,“就刚才那男的抓的?”
“应该。”李旭桦说。
一旁默不作声的男人目光如炬一眨不眨注视着李旭桦身上的淤痕。
他像女生一样,稍微碰一下身上就会有淤青,很多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磕到的,等发现的时候腿上就已经有好几块了。就因为这样,之前很多次晚上弄的时候他都不敢太用力,生怕他身上因为自己再增添几处青痕。
宋杰调侃道:“那报警啊,我们两个是摆设?”
李旭桦笑笑,起身说要回家。
烈日炎炎,处理完物业这块,宋杰把监控带回所里,时长太久,待在物业这边人多眼杂的,也不方便。
“来的时候你带我的,回的时候就让为师带你吧!”宋杰拍拍后座,示意秦知羿上车,“虽然这车不蔽日也不遮雨,但敞篷的,最能呼吸新鲜空气了。”
秦知羿嘴角一勾,白了他一眼,“您这么油嘴滑舌,师母是怎么看上你了的。”
“这叫什么话?”宋杰插上钥匙,转动车把,“你看看你倒是挺规矩的,不还是跟我们旭桦分手了吗?有个词叫近水楼台,你现在就附近守着,还能心平气和的呼吸看对方,说明复合的可能还是挺大的,你真不打算再试试?”
“我觉得……您不应该在派出所,您应该去妇联,那一定是您发光发热的最佳场所。”
清风拂过,城市的街道上笑声朗朗。
秦知羿缓缓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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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下班回到出租屋,鞋才换下来一只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。
“乖娃!赶紧下楼收快递。”
“什么?”秦知羿有些恍惚。
隔着电话就听到了电话那边父亲的开心,秦知羿懒洋洋把刚脱下来的那只鞋又给换上,噔噔小跑下楼,一眼就看见停在单元楼下的黑色奔驰EQE。
他一手叉腰,怔怔望着车,父亲在电话里振振有词说,不管在哪工作都要低调行事,结果转头就把这辆六十万出头的车给弄过来让他开。
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,当地的人座驾大都十万左右,路上开二十万以上的车都很少,豪车更是凤毛麟角。
接过代驾手上的车钥匙,秦知羿刚要转身手机就又响了,地方声称自己是货拉拉司机,给他送快递。他说了个具体地址后,司机让他下楼等三分钟,他马上就到。
捣鼓完货拉拉送来的那车东西就已经凌晨了,秦知羿半倚靠着墙,望着今天还空荡荡的房间,现在被塞的满满当当,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。
秦老总裁说要让他在远至上千公里外的地方感受到家的温暖,所以连他公寓五年前破的只剩下一只的蓝色袜子也一并寄了过来。
得亏没把他家里垃圾桶里的垃圾一块弄过来,否则他真的会感激涕零。
其实和过去有关的任何东西都别让他看见,他才能放任自己在这个小县城里彻底躺平。
现在,一屋子的东西,连呼吸的味道都让他觉得沉重。
凌晨一点半,秦知羿窝在阳台的小沙发上,放在客厅茶几的手机屏幕不停地闪烁。
他仍旧没有困意,慢吞吞起身去拿手机。
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备注过的数字,可那数字他死都能记住。
这一年来,就是这通电话,不分时间地点,只要他比上一次稍晚几分钟,对方都会深钻其问,好像要把他的嘴撑开,使劲往肚子里看,一探究竟他的心到底有没有说谎。
按下接听键,他一个字都没吭。
对方耳朵比猫都灵敏,在听到这边的呼吸声后便开始机械般地炮轰发问。
他只需回答是,否,因为,所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