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班坐在工位上就开始录档案,休息的时候再当个篮球乒乓球裁判,保温杯里也在宋杰的影响下开始泡起了茶叶。
从进入警校大门到现在,秦知羿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过。
副所长罗勇终于在一周后从外省出差回来,一进大厅就冲进自己办公室,捏了一把茶叶丢茶缸子里出来接水。
轻挑的眉梢难掩心头的喜悦,喜讯还没脱口而出,余光就先注意到了最角落笔挺坐在工位上噼里啪啦敲键盘的男人。
仅仅是盯着没有温度的电脑屏,可他的眼神充满了坚定。
罗勇勾勾手指示意付雅过来。
“怎么了勇哥?”付雅问道。
“那位,”罗勇朝秦知羿那边扬了扬下巴,“这几天都干了什么?”
“录档案。”付雅说。
罗勇一双小眼睛睁到这辈子最大的程度:“一个礼拜就录档案?宋杰呢?他这个师傅以什么身作的则?”
中午宋杰从社区回来,手上拎着好几份凉粉,摩托车还没停稳就开始招呼人过来接应他。话音刚落,罗勇等人纷纷起身围观,“噌”地一下有道黑影从几人中间冲过去。
眼下太阳正毒,宋杰的脸晒得红彤彤的,还冒着汗。
见秦知羿快步来接过他手上的东西,宋杰呲着大牙笑道:“这徒弟没白疼哈?”
秦知羿笑笑,“罗副所回来了。”
“是吗?”宋杰拍拍秦知羿胳膊,小声说:“没事,他就是单眼皮显眼小,跟他说话对视的时候看不见他的眼球,所以看起来有点凶,其实一点也不可怕,之前有一回我们——”
“宋杰!”
窗前的罗勇“啪”地一下拉开窗户,指着正和自己徒弟凑在一起说他坏话但他本人还不知道的宋杰,“你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宋杰脸色骤然变了,下意识望向秦知羿:“他声音听起来好像不怎么开心。”
秦知羿微微一笑,“罗副所其实一点也不凶,只是看起来有点凶而已。”
宋杰张口无言。
还真别说,他这徒弟是有点举一反三的本事在身上的。
办公室。
罗勇把茶缸一推,杯子里的水都撒了出来,“人是你主动说要带的对吧?”
宋杰点头,“是啊,怎么了?”
“怎么了?”罗勇指着他脑门吼道:“把人抢过去又不好好带,跟我说说你什么意思。”
宋杰回头瞄了眼没关严实的门,立马起身过去把门从里边反锁上。
“勇哥,人家是派来镀层金的,始终不是真正属于咱们勇兴派出所的,走是早晚的事,你也知道我这人工作起来就什么也不说了,万一要是——”
“万一什么?”罗勇打断他。
“宋杰,你向来不是那种见风使舵的人啊,少在这儿跟我打马虎眼,到底怎么回事!是他不听你的?”
“他要真不听我就好了。”宋杰拖了把椅子过来,垂头丧气地徐徐讲来。
十分钟后__
“……你都不知道啊,连小区的狗突然冒出来他都要挡我前边。”宋杰连连叹息,“你说我宋杰上辈子是救了谁啊,生平来收的第一个徒弟就对我这么好,我今天就敢把话撂在这,以后我再也收不到这么好的徒弟了。”
罗勇连哼好几声,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。
“那你要求是真不低。”
“没办法,小秦拔高了我对往后的徒弟的要求。一想到他以后要走,那戒断反应我一个人能承受得了吗?我现在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受,我初恋跟我分手的时候都没这么难受过。”
罗勇挑了下眉,不慌不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摁在手下,“要不要再往眼角沾沾唾沫?既然装就装得更像一点。”
“那倒不至于。”宋杰目不转睛看着罗勇摁着的档案袋,“这什么?”
“好东西。”罗勇卖关子道。
宋杰两眼放光,仿佛看到了那双正在向他招手的二等功。
“…曾侦破纵火案,抢劫案,连环杀人案,投放危险物质案等重大刑事案件?秦……秦知羿?”宋杰还没从震惊中抽离出来,恍惚望向罗勇,“这…这…这同名同姓还是?”
“拔高你对徒弟要求的徒弟。”罗勇说,“可不是什么同名同姓。”
这写满了战绩的档案纸,宋杰羡慕的说不出话来,反反复复的看不止。
震惊了大半晌,宋杰终于缓过劲来,“那他怎么会到我们所里来?”
罗勇翻开档案页的最后一页,指了指上面的空白,“关于这部分,他给不出确切的回答,然后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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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烧饼你不吃?”
秦知羿发现宋杰自罗勇办公室出来后就一直真没失魂落魄的,还以为他是被罗勇骂了。
“吃!”宋杰接过秦知羿递来的烧饼,“一会儿吃完你跟我一起去康乐小区调个监控。”
秦知羿失笑。
“终于舍得让我跟你一块去了?”
“打趣我是不是?”宋杰撇撇嘴,“那派出所也不是我家开的啊,咱们永兴虽说庙小,但绝对不养闲人的。”
社区工作说难不难,说简单也还真不简单,大爷大妈们叽里呱啦吵起来,别说你说的话他们听不清,就是你手上举个喇叭,那声音也能把喇叭盖住。
突然换了种工作环境,慢节奏让他飘荡的心稍微缓下来。
“那是个老小区,监控也就南北门两个,找起来也好找,就是怕小偷不往正门走。”宋杰戴着头盔悠哉悠哉坐在电动车后边跟秦知羿讲情况,“紧挨着他们小区旁边的那个小区,要想从那边过来,得绕一大圈,那打麻将的大爷嫌走的太远,嘿!直接把墙砸了个窟窿。”
秦知羿目视前方,骑着电动车载着宋杰:“小区物业那边没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