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旭桦淡定回道:“没关系,我洗澡之前刚喝了水。”
说完他转身往电梯间走去。
刚才带孩子的女人刚上来,电梯就停在这一层,也不用再等,李旭桦大步跨进电梯。
“等等!”
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,秦知羿单手拎着一件黑色运动外套挤进来。
他冲进来的动作过于匆忙,以至于凌乱了前额的碎发,连呼吸都粗喘了些,李旭桦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手上那件衣服。
从电梯镜像里察觉到李旭桦的目光,秦知羿冷笑:“你不会自作多情以为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吧?”
李旭桦皮笑肉不笑,对上镜像中那抹狡黠眼眸,没搭理他。
电梯里还残留着刚才上来时路过的两个醉汉的酒气,李旭桦不禁皱眉。
很快电梯到一层,他刚迈开脚步,怀里突然间被人塞来一件外套。
就是秦知羿手上拎着的那件。
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人已经出了电梯,而另一个男人站在原地,脚步没挪半分。
“我有密集恐惧症。”
秦知羿随手按了下按钮,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对外面的人说:“你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影响到我了。”
什么狗屁密集恐惧症,这人甚至能把高蛋白生物当成下饭剧。
指尖的衣服上隐隐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,曾几何时,他也是这样嫌弃他出门不看气温,然后再气冲冲拎着衣服下楼,唠唠叨叨地替他将外套穿好,然后叮嘱他过马路记得先左在右来回看看。
他深吸一口气,慢吞吞把外套穿上。
夜确实凉。
返回家中,秦知羿双手插兜站在阳台,久久不见有人从单元楼里出来,只以为是李旭桦走的太快,他乘电梯上来的这段时间错过了。
他抬眸望向高楼大厦的万家灯火,如此安宁幸福的时刻里,也许有一个家庭没有开灯,屋里一片漆黑,女人抱着冷冰冰的相框以泪洗面,他的孩子熟睡中被噩梦惊醒,唤自己爸爸过来安慰却久久得不到回应。
秦知羿双手掩面,强行将心头那抹酸涩压下去。
放在鞋柜上的手机响了,他转身欲要去接电话,余光不经意被楼底下慢悠悠的身影吸引。
“…你可算是舍得接电话了啊?”
电话刚一接通,那端秦父的声音就传来过来,秦知羿把通话外放,手机搁在茶几上,不影响他收拾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。
“刚没看手机。”秦知羿先把水果拆开放进冰箱冷藏。
秦父无声松了一口气,悬在心间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,这才放松地靠在沙发上,“我还以为你想不开跳河了呢。”
秦知羿无奈失笑:“您盼点好的成么?”
“那边怎么样?工作都对接了吗?吃的习不习惯?宿舍住的人多吗?会不会影响休息。”
“不会。”秦知羿捡想回答的说:“我在外边租了房子。”
秦父一听,不禁失笑道:“行啊,不愧是我秦振辉的儿子啊,房子都租上了?地段怎么样?千万别委屈了自己挤那什么老破小,咱家有的是钱,你缺多少爸补给你。”
“您私房钱又攒上了?”
秦知羿把食物放进冰箱,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。
“这叫什么话?”秦父笑道:“花你身上的钱可都是正规使用渠道,我向你妈申请的话,她会批准的。”
秦知羿忍不住笑了。
他打开淋浴试了试冷热水,也都还行,不过得等个一两分钟才能流出来热水。
“我只是降职,不是投资失败破产。”他说:“您记得把领带格子缝隙的钱藏好别被我妈发现就行。”
那边秦母刚加班回来,秦父一听动静,吓得一个激灵坐直看向玄关处,担惊受怕之余还不忘回电话,“你这孩子,能被你妈管着那是我的福气,我就乐意被你妈管,等你以后结了婚就懂了。”
秦知羿一听对面说的驴唇不对马嘴就明白了什么,“是是是,我妈回来了吧?”
“嗯,今天加班。”秦父起身,“要跟你妈说两句吗?”
“改天吧。”秦知羿关掉免提,拿起手机贴在耳边,“有点累,洗个澡准备睡了。”
自从上次行动失败,这一年里,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,本以为刚到一个新环境需要一段时间适应,但没想到这一夜他睡得很香。
也许是房东阿姨贴心将房子提前打扫并通风过的原因,也可能是男育婴体质宋杰的大大咧咧的关照,还有李旭桦别扭但没拒人千里的反应。
一觉醒来,窗外阴沉沉一片,空中飘着蒙蒙细雨。
他推开窗,站在窗前,任由朦胧细雨随风从窗口吹进来,打在他的脸上,湿冷的气息让他瞬间清醒不少。
早上好。
这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