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一秒钟一百块,你们这行还挺赚钱的。”
“还行吧。”
李旭桦把卡片随手揣进裤兜,“当然,如果你觉得自己这钱花的不太值当的话,我自然也是可以头冒冷汗抓耳挠腮,演出你觉得能值这个价的服务。不过会贵一点。”
秦知羿抓起玄关鞋柜上的手机看了眼,屏幕上有八个未接电话和两条短信,皆是他父亲发来的。
他们开锁最忌讳给客人打开门锁后眼神乱瞟。
不该看的不乱看,不该听的别瞎听,这是他从父亲手里接过开锁这一摊子时,父亲严肃对他说的话。
但现在,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不止是请他来开锁的客人,还是他处了五六年的前男友。
趁秦知羿低头看手机的间隙,他的目光情不自禁落在客厅的茶几上。
桌面堆放着三个来没来得及收拾的超市购物袋,看占地面积,和在超市他称重好要买、但因为生气走了没买成的那些东西数量差不多。
蓦地,他心底一阵说不出的复杂。
秦知羿把手机反扣在柜子上,双手抱臂懒懒倚靠着墙壁,“贵一点是什么价格?”
电梯间传来一阵“噔噔”脚步声,一个女人左手拎着书包右手牵着小女孩,估计是刚接孩子下辅导班,路过的时候一脸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两个人。
他俩一个刚洗完澡,沐浴露的淡淡清香弥漫整间楼道,乌黑的湿发顺滑又乖张,身着白色短袖和灰色短裤,笔直如学生模样站在别人家门外;另一个嘴角噙着不羁笑意,肆意打量对方的黑眸多了几分探究和复杂意味。
大半夜这样停留在门口,说些什么服务什么价格,很难不会引起别人的误会。
带小女孩的女人就住他隔壁,此时钥匙戳锁眼已经戳了四五回都没戳进去。
因为,她的注意力全在他和李旭桦身上。
人民群众的警惕性真高。
不错,值得表扬。
只是,她刚才瞧他俩的眼神,不会下一秒进了家就打电话联系扫黄办吧?
秦知羿面带微笑问道:“是开不了门么?”
他指指李旭桦,“这位是开锁师傅,有问题可以找他。”
女人连忙摇头,紧接着门“咔哒”一声就打开了,她拖着孩子落荒进了家门。
“看不出来你还挺热心。”李旭桦小声嘟囔道。
不偏不倚的,被秦知羿一字不落听进了耳朵。
秦知羿伸出食指摇了摇,“你刚说贵一点的价格是多少,我考量一下,看看是就选择两百块钱认栽还是选择更心安理得一点的。”
他一句话把话题扯回来,可不想在热不热心这事上纠缠。
助人为乐倒是顺便的事,但刚才那情况,明显是要他刚到这里第二天,还没见着他们派出所所长就先被扫黄办的请去喝茶了。
所长点头哈腰去扫黄办提人,啧啧啧啧啧!
那画面想想就觉得可怕,要是再传到青阳市,那他这个前刑侦支队长的脸可就分毫不保了,流传下来的可能只有笑话。
什么叫选择两百块钱认栽还是更心安理得一点?
开锁的价钱是简简单单一个小卡片一根细铁丝三两秒“嘎嘣”把锁打开的钱吗?是他夜以继日认真学习打磨在手的技术钱好不好!
李旭桦内心叽里呱啦吐槽个不停,脸上依旧笑眯眯的,“2888+9·9。”
“两千八百八十八是你的演出价,那九块九是?”
秦知羿一副认真到像是在公开课上积极提问的架势。
当然,如果此时他不是一条腿跨在另一条腿前,身体斜靠着门框,整个人都散发着吊儿郎当气质的话,会更像。
“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,这本书的钱。”李旭桦答道。
还把买书钱给算里边,怎么不把学表演的钱算进去啊!
既然没算进去,搞不好是自学成才的那一派。
秦知羿轻笑:“这么便宜,你买的盗版吧?”
李旭桦翻了个白眼,干干垂在身侧的手更僵了,感觉下一秒就会不受控制握成拳头,再听从内心给男人一拳头。但他忍住了。
因为袭警犯法。
“有个东西叫打折,你懂吧?”
他也搞不懂自己,为什么大半夜开完锁不走,还要留在这跟这人废话。
“多谢教导,现在知道了。”
秦知羿挥动手臂往屋里比划一番,“跟你唠了这么多嘴都干了,不过我刚搬过来,还没烧水,就不能留你在这儿喝口水了。”
得!
本来掌握在自己手上的主动权立马变位到别人手上了。
秦知羿这话是赶人的意思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