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诶?今天怎么舍得回来了?”
李旭桦刚开门进家,坐在客厅沙发吃水果的老爸就调侃道:“没有研究项目要做了?”
“嗯。”
李旭桦低头换了鞋。
鼻子异常灵敏的老爸,手上拿着香蕉还闻到了远在两米开外他身上的烧烤味,颇为不满意道:“吃烧烤不叫我啊?”
“嗯。”
他从卧室拿来一套睡衣出来,准备进浴室洗澡,“和暧昧对象一起,你在有点不合适。”
李老爸一听,兴趣“噌”地上来了,撂下香蕉,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李旭桦面前,“暧昧对象?男孩女孩?对方多大了?你们暧昧多久了?结婚的概率大吗?能超百分之一半吗?”
窒息连环炮轰还是照常上演了。
李旭桦内心一片平静,没有掀起丝毫波澜。
他抿了抿嘴,在想怎么回答,去阳台收衣服的母亲听到他们爷俩的对话,直接把衣服丢在老爸怀里。
“暧昧对象,男孩,跟旭桦差不多大,有一阵子了,结婚概率渺小,因为国内同性不能结婚。”黄勤女士比自家儿子更淡定。
她冲李旭桦摆摆手,示意他赶紧去洗澡。
李旭桦微微一笑,转头进了浴室。
“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住,你能不能管住你那张臭嘴别乱问?”
“我跟他开玩笑呢!”李文和把怀里的衣服丢在一边,然后和黄勤一起叠衣服,“你说咱俩都挺能说会道,怎么儿子就这么少言寡语?”
黄勤撇撇嘴,一副看得透透的表情:“孩子跟你有代沟,你看他们同龄人在一起会不会没话说。”
说到这里,黄勤又一阵叹息。
“我还是觉得把旭桦叫回来是拖了他的后腿,他大学年年全优的成绩,现在就窝在城中村那个犄角旮旯整天给人开锁,我心里都觉得对不起他。”黄勤轻抚过叠好放在腿上的短袖,“现在儿子晚上能回来睡一觉,和我们吃顿饭,我都觉得满足的不行。”
李爸刚要说什么,门铃响了。
“这么晚了睡啊?”
黄勤示意李文和去开门,她也加快了叠衣服的速度。毕竟客人一进门看到满沙发的衣服,印象不好。
“来了!”
李文和潇洒扣开猫眼,手本能搭在门把手上要开门,结果视线穿过门眼聚焦在门外大方乖巧站着等开门的男人身上,握着门把手的手立马就不给劲了,连忙冲黄勤招手。
黄勤面对李文和一惊一乍的反应已经见怪不怪,她撂下衣服走过去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嘘!”李文和指着猫眼,压低声音道:“暧昧对象?”
黄勤顺着门眼悠悠道:“男孩,和旭桦差不多?”
“都能知道咱家在哪,”李文和气声道:“看来确实暧昧有一段时间了?”
黄勤白了他一眼,开门前李文和还在抒发自己的见解,说这孩儿生的真好看。
从清水苑到康乐苑步行过来约摸十几分钟,来的路上他步履坚定,跟工作中锁定罪犯上门进行抓捕一样。直到他停在单元楼下,看着东侧玻璃窗透出的明亮余光,心里的那抹坚定渐渐变得脆弱想要退缩。
他现在这是算什么?
刚降职到这里就上赶子来见一个连分手不敢当面跟他提的前男友?
身后一道刺耳的车笛猝然响了两声,也把他从复杂的情绪中拉回来,也坚定了他的信念。
他可不是是来见渣男的。
他是上门来找开锁师傅上门开锁的。
十分钟后,李旭桦边擦头发边拉开浴室的门往外走。
“刚刚好像有人按门——”
客厅沙发上,三个人排排整齐坐好,父亲推过去水杯叫他喝水,母亲削着苹果皮招呼他吃水果,电视里狗血八点档家庭剧正上演的热火朝天。
头发丝上的水珠“啪嗒”滴落在脖颈,顺着颈部滑入胸膛,对上三人中间坐得笔挺精神的那人目光,李旭桦忽闪眨了眨眼。
一定是他出现的方式不对,否则大晚上十点钟,他怎么会在自己家看到了秦知羿的身影,还和他的父母一副其乐融融模样。
他用力咽了口口水,把挂在脖子上的潮毛巾扯到头顶,缓缓向后退了几步,原地做深呼吸。
“……小秦啊,你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,想家了就来阿姨家,阿姨给你做饭吃。”
“好。”秦知羿的声音,“谢谢阿姨。”
“你也不用太大压力,我们这个小地方生活节奏都慢,我看他们上班也就茶缸里边茶叶,端着水杯跟大爷似的来回晃悠,也没多忙。”李文和说道。
黄勤瞪了他一眼,“你这是偏见!”
秦知羿笑笑,“我刚来,还没开始接触,也不是很清楚到底什么情况。”
李文和忽然想到什么,就说:“我儿子前男友啊也是干警察的,不过他是干刑警的,跟你年龄也差不多,说不定你们还认识。”
认识。
不光认识,还抱过,亲过,现在还被你儿子踹了。
秦知羿的目光不偏不倚正中浴室的玻璃门。
那个晃了一下就缩回去的人,不知道酝酿好出来的情绪了没。
“干刑警太危险了,脑袋都是别在裤腰带上的,说不定哪——”
“爸!”李旭桦冲出来打断李文和,“你说这些做什么?人家所有警种都是一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