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牙齿咬住了下唇,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。
车外,阿尘已霍然起身。
“护好大小姐!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刀劈开喧哗。六名护卫应声拔剑,剑身离鞘的摩擦声整齐划一。
魏护卫第一个迎上去。他的剑法又快又狠,一剑便刺穿了一名悍匪的肩胛。那人惨叫着倒地,可还没等魏护卫抽回剑,又有三名悍匪从侧面扑上来,刀棍齐下。
金属碰撞的铿锵声、悍匪的嘶吼声、兵刃入肉的闷响声,瞬间交织在一起,将戈壁的死寂撕得粉碎。
护卫们皆是张家精挑细选的好手,身手矫健,招式凌厉。魏护卫一把长剑使得密不透风,接连斩杀数名匪徒。可悍匪实在太多了。他们从三面涌来,倒下一个便有两个补上。这些人个个悍不畏死,招式狠辣,显然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。
不到半柱香的功夫,局势便开始倾斜。
赵护卫——那个最年轻的护卫——为挡开刺向马车的一刀,整个人扑了上去。长刀从他的后背划过,玄色劲装裂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,皮肉翻卷,鲜血瞬间浸透了半边衣衫。
他闷哼一声,却没有倒下。
他咬着牙回身一剑,刺穿了那名悍匪的咽喉。匪徒捂着脖子踉跄后退,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。赵护卫想抽剑再战,可膝盖忽然一软,整个人跪倒在黄沙里。
“护……马车……”他嘶哑地吐出这几个字,手中的剑却再也举不起来了。
另一侧,两名护卫被五六名悍匪围在中央。他们背靠着背,拼命抵挡四面八方的刀棍。可寡不敌众,一人的胸口挨了一记重棍,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;另一人的大腿被刀划开,血顺着裤管往下淌,在脚边汇成一小滩暗红。
但他们谁都没有退。
即便踉跄后退,也死死守在马车侧翼。
阿尘端坐车头,目光紧锁着缠斗的局势。她的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,五指微微收紧又松开,却没有立刻拔刀。她必须留在马车旁边。一旦她离开,马车就彻底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线。
可悍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。
两名匪徒趁乱从侧面绕到了马车后方。阿尘的余光捕捉到他们的动作,在那只手即将掀开车帘的瞬间,他纵身跃起。
短刀出鞘。
寒光在昏暗中一闪。
第一刀格开了劈向车帘的棍棒,刀身与木棍相击,震得阿尘虎口发麻。她借势拧身,短刀反手划过一道弧线,精准地割破了第二名匪徒的手腕。那人惨叫着松了刀,阿尘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窝,将他踢翻在地。
动作干脆利落,一气呵成。
“大小姐莫慌!待在车内,切勿掀帘!”
她的声音透过车帘传进去,沉凝中带着几分急切。话音未落,又一名悍匪从正面扑来,阿尘侧身避开劈来的木棍,短刀刺入对方肋下,再迅速抽回。
鲜血溅上她的青衫袖口。
她来不及擦,转身又格开另一人的刀锋。
不过片刻功夫,阿尘已连斩两名悍匪,逼退三人。可她的身上也添了数道新伤——左臂被棍棒擦过,留下一道青紫的淤痕;右肩被刀刃划开,血顺着胳膊缓缓往下淌,滴在车辕上,又滑进黄沙里。
车厢内,张晓婉听着外面的厮杀声,心跳如擂鼓。刀剑相击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她心口上。
她想掀帘看一眼,可阿尘的叮嘱还响在耳边——
切勿掀帘。
她的手指扣紧了身旁的锦缎扶手,指甲深深陷进布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