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墨收到叶祇钰的好友申请时,正蹲在自家阳台上给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浇水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头像——一片深蓝色的水面,没有人物,没有文字——点了通过。
对方很快发来一条消息:“我是叶祇钰。今天下午谢谢你帮我换轮胎。明天晚上有空吗?请你吃饭。”
陈清墨看着那条消息,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。
他想起下午那个穿着白衬衫、皮鞋锃亮、连备胎都不知道在哪的男人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已经穿到变形的夹脚拖,回了一个字:“行。”
叶祇钰发了一个地址和时间,附了一句:“明天见。”
陈清墨放下手机,继续给绿萝浇水。
浇到一半,他停下来,又拿起手机,点开叶祇钰的头像,放大看了一眼。那片深蓝色的水面,看不出是海还是湖,没有波纹,很平静。他看了几秒,放下手机,继续浇水。
第二天傍晚,陈清墨按照地址找到那家餐厅——在曼谷河边的一座老宅改建的私房菜馆,门脸不大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——白色T恤,卡其色短裤,人字拖,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,难得地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进去。
叶祇钰已经坐在靠里的位置了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,袖子挽到小臂,比昨天那身正式的装扮随意了不少。
看到陈清墨走过来,他站起身,拉开对面的椅子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陈清墨在他对面坐下,环顾了一圈四周,“这地方不错,你怎么找到的?”
“朋友推荐的。”叶祇钰倒了一杯茶,推到他面前,“先喝杯茶,菜我已经点了,不知道你爱吃什么,就随便点了几样。”
陈清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他放下杯子,看着叶祇钰:“你专门请我吃饭,就是为了谢我帮你换轮胎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叶祇钰说,也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,“昨天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一下。你是禹崇的朋友,也就是我的朋友。多个朋友总是好事。”
陈清墨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:“你倒是挺会说话的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叶祇钰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他脸上,“而且,我确实想谢谢你。昨天如果没有你,我可能要在路边等一个多小时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陈清墨说,“你要是真在曼谷长住,还是学学怎么换轮胎吧。这边路况不好,扎胎是常有的事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叶祇钰点了点头,“改天你教我?”
陈清墨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倒是会顺杆爬。”
菜陆续上来了。
冬阴功汤,咖喱蟹,烤猪颈肉,一碟青木瓜沙拉,还有一碟炸春卷。
叶祇钰点的菜不多,但每样都很精致。
陈清墨夹了一块咖喱蟹,啃了一口,咖喱的香味浓郁,蟹肉鲜甜,他点了点头:“嗯,这家店不错。”
“合你胃口就好。”叶祇钰说,夹了一筷子青木瓜沙拉,慢慢嚼着。
两人一边吃一边聊。
陈清墨发现叶祇钰这个人,看着斯斯文文的,但聊开了之后并不闷。
他讲话有条理,偶尔也会开玩笑,只是笑点比较高,嘴角弯一下就算是笑了。
和陈清墨那种大笑大闹的风格完全不同,但并不让人讨厌。
“你是做什么的?”陈清墨问,又夹了一块猪颈肉。
“进出口贸易。主要是农产品和手工艺品,泰国往欧洲那边走。”
“听起来挺厉害的。”
“混口饭吃。”叶祇钰说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“你呢?我听说你在清迈做民宿?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禹崇提过一句。”
陈清墨点了点头:“嗯,做民宿,也在那边倒腾一点当地的特产,手工皂啊、香薰啊什么的,卖给游客。”
“生意怎么样?”
“还行吧,够养活自己。”陈清墨说,靠在椅背上,“比不上你们做大生意的,但自由。想开门就开门,不想开门就关门,去海边躺着。”
叶祇钰看着他,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听起来很适合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觉得,你应该是那种不喜欢被束缚的人。”
陈清墨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倒是挺会看人的。”
“也不是。”叶祇钰说,端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,“就是随便猜的。”
两人吃到差不多的时候,陈清墨的手机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