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客厅里欧式装潢,沙发面对着壁炉,老严董生前会在这里小酌,壁炉之上高悬着的是他自己的画像。
如今逝者在画像中冷眼旁观。
客厅里站着几位云廷集团的执行董事,无论男女均身着黑白二色,连领都不带一点色彩,所有个性都为丧事让步。
随着二人到来,客厅内众人像被按了暂停的黑白老电影,收了声。
侧边扶手椅往往是主人的位置,如今空着,就好像已经过身的老爷子还坐在这里。
一个西装笔挺、神色冷淡的男人站起来。
大公子严浩云走到严昭远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从欧洲过来一趟累了吧。大哥都会处理好的。”
“怎么好让你自己忙。欧洲那边不用担心,有别人负责。”严昭远笑着,在大公子手背上一拍。
老爷子死后留下的风波再大,那也是谁继任谁才有资格处理。很明显,严昭远不打算回他那一亩三分地去了。
严昭远转过身,用眼神与在场众人打过招呼。
他的视线也扫过助理们,在祝予安身上多留了一会儿,眉头微蹙,像在看一件不合时宜的东西。
祝予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下。
他拿出手机,消息框跳出一串消息:“现在两位都是co-COO,怎么浩总说得好像十拿九稳,还要让昭总滚回欧洲的意思?”
“这事恐怕只有小安知道咯,谁让他是严董的‘药’呢。”
“撤回。错群了。”
几条消息先后撤回,周围的助理们心照不宣,装作无事发生,各个低着头,捧着文件夹。
祝予安感觉身边的空隙变宽了,没人想挨着他这个太过特殊的存在,他也就换了个位置,站到他的师傅、老严董的特助身边。
也正好是在严昭远一抬眼就可以看见的位置。
客厅那端,严昭远在和某位董事寒暄,注意力似乎完全没往这里投。
祝予安也就扭脸去和师傅说话了,对那些落在他身上、一扫而过的视线,也就装作浑然未觉。
律师走进客厅,客厅里众人也随之安静下来。
遗嘱包含的东西不多,不动产、海外投资项目、零散资金,都被均分给了二位公子。
问题就出现在“均分”上,从遗嘱中看不出老严董对两个儿子的偏好。现场的氛围有种难以言喻的躁动,众人眼神交换,山雨欲来。
遗嘱对云廷这样的家族企业只是小事,真正的重点在家族信托里。
信托机构的人换下律师的位置,将信托文件分发下去。
客厅里一时只有二位公子翻纸的声音。
非相关人士无权阅读文件,祝予安也不能看,只能读二位公子的表情,但他没能从任何一位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丁点喜悦。
严昭远很快看完了,把文件放在一边,支着脑袋似笑非笑看着受托人,好像对这一切早有预料。
大公子面无表情,就好像多年来已经受够了严绍庭的赏罚随心,隐隐透着一点麻木。
“呵。”严昭远忽地轻笑一声,“老头真会找麻烦。死了也不安生,想看我们哥俩打一场给他看呢。”
“昭远。爸爸都过世了。”大公子开口斥责道,但声音里没有一点真心的不悦。
严昭远一耸肩,并不在乎。
祝予安暗暗有些猜想,但并不确定。就在这时一叠文件递到了祝予安面前。
是他师傅递过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