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特助在云廷集团创立之初就跟在老严董身边了,云廷什么都换过,唯独他没换。他不算外人,也拿到了一份副本。
李特助的食指在文件上轻轻点了点。这是李特助教祝予安东西时的常用动作,意味着详读。
这种体量的家族信托文件难得一见,祝予安接过文件认真看了起来。
文件写得很复杂,受益权、表决权弯弯绕绕,但祝予安的眼睛一下被其中一个重点抓住——所有子女作为共同受益人平分股权收益。
所有,平分。
祝予安看着这行字,忽然头皮发麻,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生长。
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
什么都没发生过,肯定是空的,但是还有谁能知道他的肚子是不是空的。
他忽然抬头去看客厅里那副老爷子的巨幅画像,突然觉得严绍庭也不是那么算无遗策。
严绍庭想让自己未来的孩子有个聪明的母亲,让李特助把他带得太好,最后却被祝予安用来找信托里的空子。
只是他无权无势,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。
祝予安需要人帮。
空气中淡淡的干草与木屑的气味让祝予安回神,带起一种熟悉的感觉,就好像老严董仍然坐在这个客厅。
可老严董已经去世了,这味道又是从哪里来的呢。祝予安仔细分辨着信息素,看向了长沙发右端、严昭远的侧脸。
严昭远的信息素和老爷子的闻起来几乎一模一样。
如果,他有个靠山呢?如果他的靠山又恰好和老严董长得像、闻起来又像呢?连孩子本身都会足够像严家后代,谁又会去质疑。
祝予安也合上了文件,悄悄打量不远处这个对他态度奇怪的人,说不上好,也说不上坏。
他递手帕的那一下子,究竟算不算试成功了?
祝予安如此想着,看得太久,忽然对上了严昭远投来的视线。他心里有事,差点以为自己还未说出口的东西已经被拆干净了。
可如果不试一试,他几乎可以肯定,他很快就会被两手空空赶走。
一个没人想用的助理当然没有留任的必要,豪门没有多余的善心,自然也不可能再给他什么补偿。
几份文件被搁置在茶几上,众人阅毕。
受托人点了点头,半蹲下来,将钢笔放在茶几上往前一推,请二位公子签字:“如在座各位有任何异议可以找我提出,但我方已经确定过文件日期。”
两位公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,受托人眉心松了松,今天的章程应该马上就可以结束。
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忽然响起来一道微哑的声音:“这里是说,所有子女是吗?”
他循声望去,是个很年轻的Omega,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,地位和他的年纪简直一样轻。
Omega脸色苍白,容貌漂亮得惊人,身形也单薄像一片雾。他整个人有些茫然,像是被推到台前、不得不开口。
这人在问“所有子女。”
受托人在这一行多年,处理过各种复杂事务,自然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:私生子、未出生的子女也应被保留份额。
只是,这人是谁?他认得所有严家有分量的人,相貌如此出色的人如果出现在资料中,他绝对会有印象。
受托人有些弄不清变故,一时忘记了怎么说话,只能点了点头。
Omega低下了头,瑟缩了一下肩膀,像是在纠结是否吐露某个秘密。
他将手缓缓放在腹部,指尖蜷着:“我以为……他不会看重这个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