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来自严昭远的视线好像依旧压在他肩上。
“什么味道?”严昭远把风衣脱下来放在臂弯里,“荔枝味的香水?”
祝予安一愣。
荔枝味的不是香水,是他的信息素,但严昭远的表现就好像从来没闻过这东西一样。
二公子与祝予安同龄,又不是刚分化成Alpha的高中生,这种疑问未免奇怪。
祝予安一时没想出答案,低下头回话道:“是我的信息素,打扰到您了吗?”
他刚说完,就听见一声冷哼。
祝予安错愕抬头,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人。
严昭远凝在他脸上的目光变得锐利,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化为嘲讽。
“是吗。”严昭远轻蔑一笑,“你是之前视频会议里那个吧,我还以为你真是个助理。”
“我也确实是,签了合同的。”
“那他该给你发两份工资。”严昭远随口讽刺道。他在祝予安身上扫过一眼,把外套随手丢到一边的沙发上,径直就往会客厅走去。
祝予安看着那件版型优越的外套,眼角抽了抽。
他见不得人糟蹋钱,外套一看就是Brunello Cucinelli,一件就够他弟弟小半学期的生活费,这待遇对好衣服来说太可惜。
祝予安想了想,捡起外套挂好,交给路过的佣人阿姨。
阿姨刚刚在换花,挂衣服时顺手把刚换下来的百合暂时搁在桌上,空气里花粉浮动,祝予安觉得一口气呛住,上也上不去、下也下不来,深呼吸几次也不奏效,眼睛也开始一起难受了。
大概是过敏了。可他以前是从不过敏。或许还是那药的原因,他的体质越来越怪。
他揉了揉眼睛,打算忍一忍,但步子刚迈了一半,他就差点撞上前面的人。
严昭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回身来,站着没动,微微皱着眉头:“哭什么?给里头的人看我欺负你?”
“没有。只是花粉而已。”祝予安吸了吸鼻子,说话也带着轻微的鼻音,“失陪。”祝予安快步朝洗手间走去,赶紧冲洗眼睛,又洗了把脸。
在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里他抬起头,镜子里头他的眼圈粉红,眼睛也揉肿了,倒真像是哭成这样的。
不过也好,今天这种场合他也不适合看起来太轻松。
祝予安又练习了一把悲伤的表情,随后抹掉脸上的水,自嘲一笑,离开洗手间。
推开门时,祝予安愣了一下。
不远处,严昭远倚靠在窗边的装饰罗马柱边上,把/玩着一朵白花,阳光洒在他的发顶和肩上,让他整个人裹着一层浅浅的温和,和刚才犯混的简直就像两个人。
祝予安不解,严昭远还没走?不去听宣读会是在等他?
祝予安颔首,“二公子。”
严昭远抬起眼睛,又递出一方手帕,“脸。”见祝予安没动,他又点了点自己的侧脸,“擦擦。”
祝予安伸手一摸,脸上的水确实没擦干。
“谢谢。”祝予安接过手帕,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态度有些懵。
那方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苦甜味,干燥温暖,让人想起壁炉和雪茄。
原来严昭远的信息素是烟草味的。
祝予安突然感觉这味道有些模糊的熟悉。他一边擦着脸,一边打量这个比他高许多的Alpha。
为什么要等呢,因为把别人惹哭而同情?
一个试探的想法在祝予安心里成型。
“阿姨,帮我把这条手帕洗一下。”祝予安喊住佣人阿姨,递出手帕。
手帕却被另一只手接了过去。
“给我就行,没那么讲究。”严昭远把手帕拿回来。
祝予安忍着,没有让表情出现一丝变化。
他的手帕没被嫌弃,这就像是一种信号。
“谢谢二少爷。”祝予安说着。
严昭远眼角一跳,对这个称呼好像很厌烦,“既然你是助理,那就跟公司其他人一样叫就行。”
“好,昭总。”祝予安挂出了个得体的浅笑:“快开始了,谢谢您等我。”
在交还手帕的那瞬间,祝予安佯装不小心,小拇指在严昭远手心滑过去,自己先走一步。
后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,迟了半秒才跟上来。
“还留了个麻烦。”
祝予安听见后头的人似乎说了什么,一回头却又只看见严昭远神色如常,正在将方巾收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