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诊所也把我开了,因为他们嫌我年纪大。”阿米娜放下胳膊继续铺床。
“你弟呢?他不能给你吗?”
“我们父母死后,我和他分别被不同人家寄养。那时候他正在青春期,养他的那户人家对他又打又骂,他心里出了点问题,很难在一个地方干很久。”阿米娜把枕头往床上一摔,“所以我才恨,恨那个复制人,我发誓要在被抓到K区前把他杀了,我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拉他一起!”
她气鼓鼓地坐在床上,李琳娜也坐在她身边。
“我现在有2万多积分,可以分给你一部分。”李琳娜把手环给她看,阿米娜惊讶地睁大眼睛,“你怎么有那么多积分!那你今天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要活下去。”
窗台的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,阿米娜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搂住她。
“那具碎尸是.....”
李琳娜点点头,“我加入了一个杀手组织,具体的情况你知道的越少越好。现在金斯顿警局在全城搜捕我,所以明天早晨我必须离开。”
阿米娜点点头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
李琳娜在手环的“积分交易栏”里输入1万。
“我只要5000。”阿米娜打断她,“之后有行动你再找我。咱俩可是搭档啊,不是吗?”两人相识一笑。
一股浓浓的暖意在李琳娜的心间慢慢散开。她把内手腕交叉叠在阿米娜的手腕上,30秒后两人的手环同时亮起。
之后两人躺在床上又聊了很久,就像认识很久的朋友又见面了一样说个不停。
“对了,和我说说分尸吧。那人太厉害了,咱们刚走他就分好了。我这个做医生的也不一定能做那么快。”
李琳娜笑道,“那人不是男人,是个女人。”阿米娜震惊地看着她,李琳娜的笑容渐渐凝固了,“唉,其实丹尼尔他...他如果是个人类就好了。”
房间里一阵安静。
“其实谁都没错,错的是这个世界。”阿米娜说。
“那我们就一起改变这个世界吧。”李琳娜说。
房门外,赛斯默默离开了。
深夜的金斯顿警局依旧灯火通明。莱莉面对着刚刚发生的碎尸案报告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给,咖啡。赶紧回家睡觉吧,老这么熬身体都垮了。”一个女警走进来。
“你看看网上那成片成片的报道,还有门口那些示威的人。这时候怎么休息啊。”莱莉接过咖啡。
女警叹口气,“怎么样,死因是什么?”
莱莉摇摇头,“他体内和体外都没有伤到的痕迹,至少头部以下是这样,可到现在也没找到死者的头。不过根据他体内标的型号查出来死者名叫丹尼尔,是这家医院的脑外科主任。”
“现场的线索呢?”
“这个案子和那两个案子一样,凶手几乎没留下有用的线索,医院的监控正让信息科查呢。如果凶手是同一人的话,只能说这应该是个组织。”
“组织?刺杀复制人的组织?”
莱莉点点头。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不然仅靠她一个人怎么能在短时间内就完成杀人、处理尸体和处理监控呢。”
“‘她’?不是说前一个案子的目击证人看到凶手是个男人吗?看来你另有怀疑的人了?”
“算是吧。对了,那两个案子的监控信息科查的怎么样了?”
女警皱起眉头,“说到这个,信息科那边还问这监控是不是中情局的人做的。用的技术太先进了,破解起来很有难度。”
莱莉的太阳穴更疼了,她靠在椅子上敲着额头,“啊,不会一点线索没有的。”
一个小警察跑进来,在门口指着楼道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怎么了?说呀,怎么啦?”
“你让他喘口气嘛,不着急,你慢慢说。”
“信息科那边说医院的几段监控里有....有什么异常,和前两次不一样,是...是检测到了,叫什么来着...反正是和人工智能有关的痕迹。”
女警撇着嘴,“你看看你这话传的,重点的一句没有。”
莱莉站起来就想往信息科走,小警察拦下她:“对了,前一个案子的目击证人,叫...对,塔莉亚,她在大厅呢,说那个凶手她想起来是谁了,是她认识的人。”
莱莉快步向大厅走去。
此时,警局门口陆陆续续聚集了前来示威的人。莱莉看了眼手环,原来是到了天快要亮的时候,新一天的示威活动又要开始了。
而塔莉亚孤零零站在冷清的大厅里,像一枝出水的芙蓉。
天空是一点一点变亮的:先是黑洞一样的黑,然后是深海一样的蓝,再慢慢染成清爽的黄绿,最后热橙的朝阳铺满大地。
阿米娜的呼吸声在身旁均匀浮动,李琳娜盯着朦朦胧胧的角落,那儿好像站着一个人,是丹尼尔。
她赶紧闭上眼。
手环轻轻一震——安娜:今天11:30到组织报道。
身旁传来轻微的动静,李琳娜又闭上眼睛。
阿米娜悄悄起床,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。过了20分钟,李琳娜也装作刚起床的样子走出来。
“你这么早就起啦,一会吃完饭我去把你的车修了。”阿米娜在厨房边哼歌边乘锅里的汤。
李琳娜伸了个懒腰:“睡得够够的了。”
“可是你眼睛里的红血丝有点重唉。”
“哎呀,哪有一天就缓过来的,我今天回家再补补觉就好了。哇,这么丰盛!这都是你做哒?”李琳娜立刻转移话题。
这真是顿丰盛的早餐,有煎鸡蛋、蔬菜汤、三明治还有沙拉,搞得像最后一顿一样。
阿米娜笑了,笑中还有点得意:“我弟做的,今天他负责做早饭。”
“他人呢?”
“在门上贴了个条,说出去找工作了。”阿米娜美滋滋地把汤摆在桌子上。
“摇滚不死!”李琳娜学着赛斯的口气,两人大笑起来。
今天的阳光特别好,好得让人感觉夏天已经要来了。
李琳娜坐在车里看着手里的信封,揉着太阳穴——上面依然只写了“致李琳娜”,又是一瓣粉色花瓣。
阿米娜盖上前车盖,“好了,皮带也帮你换了,你启动一下试试。”李琳娜拧了两下钥匙,车终于启动了:“太厉害了,汽修圣手啊大夫!”
阿米娜摘下手套:“看来我也应该开个修车行。”
“我支持。”
“不开玩笑了。那个信封,看出来是谁给你的了吗?”
李琳娜摇摇头:“昨晚还没有呢,而且车门我也都锁得好好的,它怎么出现在我车座上了呢?”
“没准是你车窗没关严他们塞进去的。你不是说你之前也收到过嘛,既然是组织给的就先收着吧。”阿米娜拍着她的车窗,“好了,快回家吧,回家什么都别想,好好睡一觉。”
“嗯,好吧。你今天也好好休息。”
李琳娜开着车离开了,阿米娜挥手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。
不知道怎么的,李琳娜把车开到了金斯顿警局。门口熙熙攘攘,慷慨激昂的人群举着牌子喊着口号被拦在门外。
忽然她反应过来,打了个机灵,一脚油门离开了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