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跟着他走的是孩子们——”
咒力从她体内涌出的瞬间,她感觉到不对了。
那旋律——她不知道旋律从哪里来,但它确实在响。
像是笛声,尖锐的、绕梁的、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力的旋律。
它从她的口袋里溢出,沿着空气扩散,缠绕住训练场上的一切。
五条悟的笑容僵了一瞬,他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,不自觉地朝真昼的方向迈了一步。
夏油杰的表情变了,他迅速后退两步,像是想拉开距离,但是没用。
硝子的笔停在了纸面上,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“……停下!”真昼猛地合上了书。
笛声消失了。
但训练场上的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“牵引”的余韵,像是有人在远处哼着一首听不清调子的歌。
地面上的灰尘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扰动过,留下了几道螺旋形的痕迹。
五条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然后抬起头,表情介于“震惊”和“好笑”之间。
“……你刚才差点把我们都拐走了。”
真昼的脸色发白:“我——我不知道——那是——那个故事——”
“《哈梅林的吹笛人》。”夏油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带着明显的警惕,“这个故事的核心是‘引诱’。
你刚才差点建立起一个指向你自身的‘引诱领域’——如果完全展开的话,范围内所有听到笛声的人都会不受控制地向你走去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五条悟补充道,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认真,“我的无下限术式能挡住物理攻击,但这种‘叙事级’的规则效果……我能不能抵抗还真不好说,但是超有趣不是吗!”
真昼站在原地,手里的书还在微微发烫。
她低头看着那页已经暗淡下去的文字,心脏跳得飞快。
哈梅林的吹笛人。
带走老鼠,带走孩子,带走一切跟随笛声的东西。
这还只是一个“片段”的效果。
如果完整念诵整个故事,会发生什么?会不会真的像传说中那样,把一整条街的人全部带走?
她不敢想。
特训结束后,四个人坐在训练场边的台阶上休息。夕阳又一次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和之前很多个傍晚一模一样。
“你还真敢用啊。”五条悟伸了个懒腰,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草莓牛奶,插上吸管喝了一口,“给你个新故事就试试。”
“是你要我试的。”
“我让你试,没让你差点把我们全拐走。”五条悟斜眼看她,“下次先用咒灵试试好不好?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真昼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。
夏油杰在旁边坐着,看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训练场,忽然开口:“你刚才说的‘连贯叙事’——这个方向是对的。
你的术式本质上是‘叙事结构’,不是‘单个句子’。
如果能把这个结构掌握好,你可能不需要依赖某一个特别强大的咒言,而是通过组合多个小段子达到同样的效果。”
“就像编一首歌?”真昼问。
“就像讲故事。”夏油杰说,“一个好的故事,不是靠一句话讲完的。
它需要开头、发展、转折、结尾。你的术式可能也是一样的——你需要学会讲完整个故事,而不是只讲其中一段。”
真昼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的‘认知污染’也会随着故事的完整而叠加?”
“……很可能。”硝子诚实地说,“完整的故事意味着更完整的‘叙事世界’,也就意味着更多的‘叙事残渣’会留在你的认知里。
你每讲完一个完整的故事,就等于在那个故事里完整地活了一次。”
真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还在,手指还能动,但刚才念出《吹笛人》时那种“旋律渗入指尖”的感觉,还残留着隐隐约约的余韵。
“值得吗?”她问,声音很轻。
五条悟把喝空的牛奶盒捏扁,准确无误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里:“值不值得,要等你讲完一个完整的故事才知道。”
“这是夸我吗?”
“陈述事实。”五条悟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,“走了,吃饭。今天训练量这么大,超级饿诶现在。”
夏油杰也站起来,朝真昼伸出手,把她从地上拉起来。
硝子合上笔记本,走在最前面。
四个人踏着暮色朝食堂走去,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。
训练场上还残留着《吹笛人》留下的几道螺旋形的痕迹,在晚风中慢慢消散。
真昼走在最后,摸了摸口袋里那本微微发热的书。
完整的故事。
她忽然有些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