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开始的特训,比真昼预想的还要疯狂。
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制造出各种压迫感极强的模拟攻击——气流、重压、高速移动的幻影——逼迫真昼在极限反应中寻找使用咒言的时机。
夏油杰则召唤出不同特性的低级咒灵,用来模拟“追击者”“包围者”“远程干扰者”等不同的威胁类型。
硝子站在场边,随时准备用反转术式处理伤情。
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,记录着真昼每次使用咒言后的精神状态和咒力波动。
第一天,真昼被“杀死”了十七次。当然是模拟意义上的——五条悟的术式在最后关头收力,不会真的伤到要害,但那种“即将被击中的恐惧”是真实的。
她在恐惧中反复使用已经掌握的咒言——《睡美人·荆棘守护》挡住了几次攻击,《灰姑娘·月光与露珠的伪饰》提供了几次紧急闪避,但每次都在使用后陷入短暂的疲惫,然后被下一次攻击“击杀”。
五条悟站在场地中央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真正的战斗里,不会有人给你准备好最佳时机。”
第二天,真昼开始尝试“同时使用”不同的咒言。
先是用《小红帽的警告》感知攻击方向,然后用《睡美人》设下防御屏障,最后用《灰姑娘》的位移脱离包围。
但咒力的消耗极快,连续三次切换之后,她的咒力就见底了。
“一口气用太多,太浪费了。”夏油杰提醒,“你的咒力总量还没到那种程度。要学会一个咒言产生多重效果。”
第三天,真昼在训练场上被逼到角落。夏油杰的三只低级咒灵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,五条悟站在远处,指尖凝聚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咒力,随时准备“补刀”。
硝子在场边喊了一声:“最后一次机会了。”
真昼的呼吸急促,大脑飞速运转。
用《睡美人》挡不住三个方向的同时攻击,用《灰姑娘》跳出去也会被五条悟拦截,用《红舞鞋》控制其中一个,但另外两个会立刻跟上——
她忽然想到一件事。一个咒言的每段台词,都有它自己的“效力”。如果连续念出同一个故事的不同片段,会不会产生叠加的效果?
她没有时间去验证这个猜测的正确性。
她只是凭着直觉,把《糖果屋》的台词从记忆深处捞出来,一句接一句地念:
“……森林深处有座糖果房子。”
(咒力凝聚,空气中弥漫出甜腻的香气。)
“屋顶是蛋糕,窗户是糖霜。”
(香气变浓,形成一堵半透明的、散发着甜味的屏障。)
“走进去的人,再也没有出来过。”
(屏障猛地向内收缩,像一张巨大的嘴,将三只低级咒灵全部包裹进去。咒灵在甜味的包裹中挣扎了几秒,然后安静下来,像是被“困”在了故事里。)
训练场上安静了。
三只咒灵被困在一个由咒力构成的、半透明的“糖果屋”幻影中,一动不动。
夏油杰微微眯起眼睛,感受了一下和咒灵之间的连接——还在,但被阻断了,像是信号被一层糖浆屏蔽了。
“你连续念了同一故事的不同段落……”夏油杰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意外,“而且效果在累加。”
“连贯叙事。”真昼喘着气说,她自己也才刚刚意识到这一点,“一个故事的片段,每一段都有独立的效力,叠加在一起……会产生更完整的效果。”
“而且咒力的消耗不是翻倍,是递增。”五条悟收起手指,走过来蹲在那座“糖果屋”幻影旁边,用手戳了戳它的表面。
“话说这个糖果我可以吃嘛,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”然后毫不客气的咬了上去。
“诶,等等!等等!”真昼来不及阻拦。
很好,五条悟也被关进去了,并且超级兴奋的啃房子。
真昼放弃挣扎就这样吧,反正也不会出什么问题。
“硝子,杰你们要尝尝吗!糖果屋风味。”
“那我就不客气啦。”硝子好奇这个很久了,有机会还是要品尝一下。
夏油杰似乎想起来什么,“不了,我不爱吃甜品。”
真昼在思考。
也许她的术式从一开始就不是“单个咒言”的集合,而是一首完整的、由多个句子组成的歌。
她只是需要学会“唱完整首歌”。
“这个发现很有价值。”夏油杰收回那几只被“困住”的咒灵,“你的术式有更高的可塑性和成长空间。”
五条悟从糖果屋里出来,看着她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带着恶作剧意味的弧度:“说到这个……既然你学会了‘连贯叙事’,那要不要试试一个新的故事?”
“什么故事?”
五条悟没有回答。他后退几步,站到训练场的另一端,然后朝她勾了勾手指,挑衅的姿态溢于言表:“来,试试看能不能用故事把我弄走。”
他以为她不敢。
但真昼刚刚打出了连续三天特训里最好的一次效果,正是自信心膨胀的时候。
她没有多想,书自动翻着页,书页自动翻到了一页她从来没仔细看过的段落。
她读出了那几行字:
“……在哈梅林镇,吹笛人穿上了彩色的外衣。
他说:我能带走所有的老鼠。
老鼠们跟着他走了,走进河水中,再也没有回来。
镇民们不肯付报酬,吹笛人笑了笑,又吹响了笛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