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阴天的傍晚。
云层压得很低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、即将落雨的气息。
真昼刚结束下午的文化课,正和硝子一起往食堂走,身体感觉像被剧烈地烫了一下,猛地弹跳。
她停住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硝子回头看她。
“不知道……好像有什么来了。”真昼道。
突然一股尖锐的、如同指甲刮过黑板的咒力波动从高专外围的方向传来,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被猛地拨响。
下一秒,警报声撕裂了傍晚的宁静。
高专外围的结界被触发了。
一种与真昼之前遇到的咒力残秽同源的、暗紫色的咒力从结界裂口处涌入,像一条流淌的、由文字和恐惧组成的河流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真昼的心脏猛地收紧。
“走。”硝子没有犹豫,抓住真昼的手腕就往训练场的方向跑,“五条和夏油应该已经在那边了。”
训练场外的高专外围空地上,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站在了最前方。
夜蛾正道的咒骸傀儡在一旁列阵待命,辅助监督们正在紧急疏散靠近结界裂口的非战斗人员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、带着轻微铁锈味的气息,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翻开了一本被血浸透的书。
那三个人站在结界裂口的正中央。
中间还是那个瘦高男人,但今天他的穿着变了——不再是普通外套,而是一件布满暗红色纹路的黑色长袍,那些纹路像是活着的文字,在布料表面缓缓蠕动。
他身后站着之前的一男一女,手里各自拿着形态扭曲的咒具,表情带着一种“终于可以动手”的兴奋。
“真昼。”瘦高男人的声音不高,但穿透力极强,像是贴着耳朵说的,“上次你走得快,这次——我们不打算让你走了。”
五条悟往前迈了一步,苍蓝色的六眼在那三个人身上扫过一遍,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:“三个二级左右的诅咒师,加上几个拼凑的咒灵——就这阵仗也敢来高专?”
“你以为我们是来硬闯的?”瘦高男人笑了一下,抬起了手。
他的手心里有一本书。
不是实体书——是咒力凝结成的、半透明的、不断翻页的虚影。
每一页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,那些文字在空气中飘散开来,像被风吹散的纸灰,在落地之前就膨胀、变形、凝聚成具体的形态。
封面写着《恐怖故事集》。
第一个都市传说出现了。
一个没有脸的少女,穿着染血的白色连衣裙,从咒力凝聚的文字中走了出来。
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,但每一次移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湿漉漉的水痕,像是刚从水底爬出来。
这是"裂口女"——虽然形态经过了咒力的扭曲,但那份“被追问就会死”的核心恐惧感,被完整地具象化了。
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——
“四角游戏”的参与者虚影从四面墙壁中缓缓浮现,移动时没有脚步声,只有指甲划过墙面的刺响。
“八尺大人”的高大身影笼罩在训练场边缘,戴着帽子的轮廓在暮色中投下扭曲的阴影。
“洗手间里的花子”从地面的裂口中探出半个头,黑色的头发像蛇一样在瓷砖缝隙间蠕动。
每一个都市传说,都是一个被咒力包装过的恐惧故事。
每一个故事,都在向真昼的方向聚拢。
“嘛,看起来蛮有意思,仅凭数量是赢不了我们的。”五条漏出天空一样的眼睛,居高临下的说。
“不要这么说,悟,起码可以作为真昼的练习对象嘛!”
而后转向真昼,“你的术式对‘故事类咒灵’可能有特殊效果,要试试看吗,我们掩护你。”
真昼没有时间多想,具象化自己的《咒与童话》,那本书像是感应到了来自同类的呼唤,书页自动翻到了一页她前几天刚练习过的咒言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