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巷里剑拔弩张,一时寂寥无声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,却仿佛更迭了几百年。
徐栀与彭蕊央对视一眼,额头上各渗出些涔涔冷汗。二人都是诗情才女,但却恰巧对武艺一窍不通,正面对上狞笑着缓缓逼近的几个五大三粗的壮年男子,压根儿是毫无胜算。
无奈之下,徐栀只得干笑着开口,声音带着三分不安、七分试探:“几、几位大哥……小妇人送夫君来上京赶考,您看这时辰也快到了——几位若是劫财,我这包袱里有几两碎银来孝敬则个……”
上京城春闱,既是天下皆知,那若有应试者未按时出现,朝廷必会起疑。再加上好言相劝又有银钱奉上……
——只盼那群混混心里能掂量上几分。
徐栀心中冷静地思考对策,所想所说也并无差漏,只可惜,她仍是低估了那帮泼皮的无耻程度。
“哈哈哈哈哈!就你夫君这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、像个病秧子一样的文弱书生,还能护得住你不成?!”为首的恶棍完全没有抓住“上京赶考”的重点,反倒得意忘形地笑了,他将脸凑近了些,浑浊的眼珠射出的目光显得鄙陋又下流,“小美人,本大人今天就不是劫财,反倒看上你的美色了!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彭蕊央闻言秀眉紧蹙,双手攥着,眼中迸发出恨意。
那地痞老大看在眼里,却仍是自以为是地鼓掌大笑:“怎么,穷秀才这是要冲冠一怒为红颜了?就你那细胳膊小腿,太可笑了哈哈哈……”
他话音刚落,便靠近徐栀,想要伸手去抓她的手腕。
一支箭笔直地飞过来,直中眉心。
那满脸横肉的痞子双目圆睁,倒在血泊里。
天光乍泻,一众马蹄声飞至,为首的把缰绳一拽,引来阵阵骏马嘶鸣。
可巷内的二人仍能依稀看出,那是一群女将。
兵部尚书府。
几个苍髯如戟的老将军坐在一处,时而开怀大笑,时而把酒言欢。
“哈哈哈老单,多日未见,你倒是越发精神了!”一个武将声若洪钟,笑着拍着身旁人的肩膀。
“哪里哪里,只是平添几分憔悴罢了!”兵部尚书单牧一旦喝酒便会通红着脸,此时此刻正摇头晃脑,颇为豪爽道,“几位兄弟才是精神焕发,一如往昔啊!”
“来来来,干!!”顿时有人抱着酒坛,又来添满。
几个人谈天论地,聊战绩,聊往昔,聊朝堂,聊那些令他们恨之入骨的匈奴蛮子。待到他们都有几分醉了,有人乘着酒兴转了话题:
“诶,老单,怎么不见令千金啊?”
“是了是了,这单小姐平日里可是老单的宝贝疙瘩,今儿个怎么不见人呢?”
“记得令爱如今二八有余了吧,可曾许配人家?”
“我家老二,能文能武,至今尚未婚配,与单小姐定是郎才女貌、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!”
“……”单牧闻言,酒也不喝了,却罕见地沉默了一阵,才神色复杂地抬起头来,“小女顽劣,今日不在府中,又带着她那帮娘子军出门鬼混去了……”
一时鸦雀无声。
好半晌,才有人尴尬地笑着来打圆场:“这个年岁的女郎,性子比较活泼,也是常事。老单你未免言过了……”
单牧双手托着下颔,皱着眉头,长叹一声:
“唉,诸位有所不知——”
“吾家有女初长成,力拔山兮气盖世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