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心回去,看到罗贤君还在写病历,收拾了一下,准备脱白大褂下班。
突然外面走廊有男人的声音传来,大声喊着:你们怎么回事啊?药都没打完呢!怎么就拔针了?接着又有好几个人拉拉扯扯的声音。
甜心心里咯噔一下,是自己刚才拔错了吗?
罗贤君站起来:“你先别出去,我去看看。”甜心忐忑不安,确实又不敢出去,听说医闹是很可怕的,怎么办呀?
走廊外的声音,嘈杂不清,也听不清说什么,只知道人越来越多。
这是出医疗事故了吗?甜心心里七上八下,极为不安。实在忍不住,又走到外面的护士台往走廊看。来了好些医护人员,病房那边声音还是很嘈杂,还是有人说话声音很大。甜心不敢过去,又走回办公室,焦灼难安。
不知过了多久,甜心陆续看到几位护士来来回回忙忙碌碌,看到那位护士大姐回来坐在护士台那边,没有大声哭,但是听得到轻轻的抽泣声,脸上挂着泪珠,眼泪擦不尽似的一直往下掉,两个护士在旁边安慰她。
护士大姐年龄看起来稍大一点,甜心想我应该喊一声阿姨吧,她都被气得哭成这样了,甜心慌得实在手足无措。
一直煎熬着等到罗贤君走进来,他说:“没事了。针又打上了。”
“哦,”甜心闷闷的应了一声。脱下白大褂默默地一个人回去了。
像乌龟挪回去的。太阳真烈,她像脱水的小白菜蔫蔫的回到宿舍。下午也没什么事情吧,干脆不去科室了。
不过到晚上甜心听到了一个消息,孟欣带回来的,原来那位护士大姐的丈夫是她现在实习科室普外科的一个医生,听说好像还要升主任了呢。
甜心郁闷:“事情传得这么快吗?他老婆的事和他有啥关系啊?难道还会影响他升职吗?”
“不至于,”孟欣说,“不过这件事倒是传得挺快的。我下午去科室找你,你不在。”
“反正病人没有闹了就是好事,”孟欣连连安慰,“也确实怪不上你。”
“你是不是没吃饭?这碗粉是给你的,你快去吃吧!”孟欣提了提手里的袋子。
甜心感动得心酸,打开一看,还是放了点辣的粉丝,问:“有点晚了,你在哪里买的?”
孟欣:“暂时保密,你快吃!”
夜色沉沉的,窗外黑乎乎的,风声呜呜响,好像要刮台风。甜心难过,囫囵吞枣吃了几筷子。
第二天例行交班的时候,主任提了一下这件事,说工作还是要亲力亲为,不要让护工去做事情。主任倒是没有责怪甜心。
甜心看到那位护士大姐两只眼睛是两个红肿的大水泡,想到自己早上洗脸的时候,镜子里面也是两个红红的小水泡,实在忍不住了,便走过去向那位护士大姐说:“老师,对不起。”
护士大姐说话还带着鼻音:“不怪你。”
查房时甜心仍然走在鱼群的最后面,甜心两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,心不在焉,好像被冲上岸的小鱼有点半死不活的。罗贤君也一直没有说话。
查房结束的时候大家散开,他俩走在走廊,罗贤君把她的一只手从口袋里拉出来,用力握了握,四目相对,甜心的两只金鱼眼看着他,委屈的泪水在眼里闪。
“没事了,不怪你。”温柔的声音。
(4)
回到办公室,胡老师说:“把病历都拿出来,化验单都贴了没?”甜心急忙把管床病历夹都拿出来。
胡老师继续:“写医嘱,”“有几床的病人等一下交代去检查室做检查。”甜心把需要做检查的床位记下,她的口袋里有一个小本子方便记录东西。
检查室,胡老师让病人坐在眼压计前准备测量眼压,向甜心随口问了一句:“正常眼压是多少?”
“啊?”甜心没有反应过来,老师从来没有考试过啊?
“10到21mmHg。”跟过来一起看检查的罗贤君回答。
病人闭着眼睛,胡老师伸出双手在病人的眼皮上按了按,又问:“检测金标准?”
“歌德曼压平式眼压计测量法。”罗贤君回。
甜心这才明白,老师是动真格的,心想我回去一定认真看书!
“知道理论,还不会操作吧?”胡老师又问:“眼底镜检查会看吗?等一下我还要去出会诊,你们可以现在看一下练习一下。”
“好的,老师。”甜心积极回应,生怕老师继续考下去。
之后甜心看到老师拿着眼底镜给其他病人做检查,凑得很近,又左右换了一下位置,还真不知道要看些什么。
病人都检查完了,老师走之前还交代了一句:“下午出报告的,要记得收报告。”
“好的,老师!”甜心赶快回答,元气满满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