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)
晨光出照,鸟报天晴,又是美好的开始。
甜心随着人流进入电梯,人并不算太多,碰巧旁边站着一位散发的美女,甜心想她不是医生吧,长发公主的编发有点浪费时间,主任的头皮有点凉爽,医生的发际线有点尴尬。
美女和甜心都站在电梯的最里面,她背转众人,从包里拿出一只口红,轻巧快速地在嘴唇抹了抹抿了抿,再转过来时朝旁边的甜心灿烂地笑了笑。甜心也报以客气的浅笑,表示理解。
电梯开开关关,甜心可以看到按钮旁边细细的边框像镜子一样清晰地映出容颜,稍微眯眼连连看,今天衣服有没有很皱啊?有没有顶着鸡窝头啊?黑眼圈有没有太重啊?
到了五官科7楼,走出电梯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,甜心捧心:闪闪西施惹人爱,平静面容我最爱!……甜心收敛旋转跳跃,准备去科室穿白大褂开始工作,却看到走廊有好几个病人和家属进进出出,哦?今天是周一,有大查房,这么早走动的人有点多啊!
走近护士台的时候,看到护士台斜对面有两位美女站在病房门口,虽然“美女”是通用词,两位却让人第一眼就想到了这个词。一位穿着黑色职业套装,一位穿着白色长裙,波浪卷与黑长直。甜心奇怪,今天是披发美女出没日还是批发美女会员日啊?
(2)
等她靠近护士台的时候才明白。
原来是“耕者忘其犁,锄者忘其锄”的“罗敷公子”!
一个修长的身形,白大褂宽宽松松,却像晚宴盛装的礼服,他手上拿着病历夹,打开病历夹,拿着一支笔并没有写字。甜心感叹见怪不怪的场面,但又忍不住,移动几步走进护士台,似乎无意挡住了对面两位美女的视线。
那位罗敷公子稍侧转身,歪一下头,对甜心笑了笑示意。甜心看到两弯月牙,熟悉又陌生,陌生又熟悉,月牙弯起,额前的两缕头发也飞了飞,似乎有微风吹过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眼前的人是真实的吗?千树万树梨花依次盛开,站在花海里的公子是真实的吗?
甜心感觉到后面美女的脚步,还有护士走过来,也不说话,立定了一下,也笑了一下,便直接走进办公室。
甜心看到罗贤君走了进来,脸上多了一个蓝色的口罩,怎么?外面的帅哥美女没有搭上话?口罩上面是写了“生人勿近”吗?
帅哥走近,手上又多了一叠化验单,直接分了一半放到她的桌前:“你们的病人是哪些床位?”
“听说你和杨旭下个月交换实习,这还没到吧?”甜心说。
“他要和我换。”罗贤君眼睛没有看她。
甜心从桌上抽出几张化验单,说:“杨旭原来跟着杨老师,7到14床都是杨老师的。”
罗贤君从化验单里抽出几张,问:“哪些是你的?”
“1到6。”甜心穿好白大褂继续分化验单,把其他老师的也分在一起。
他戴了一个口罩,声音其实没有变化,办公室的灯还没有全部打开,甜心看到他站在柔和的灯光下,靠着办公桌,口罩上方露出两弯月牙闪着波光,月牙是掉进泉水里了吗?口罩还不如不戴呢!
今天大查房人到的特别齐,为免办公室太拥挤,有几位护士站在办公室外。又是聆听主任教诲的一天,今天护士的交班汇报都显得特别简洁干脆。
罗贤君的口罩摘了,作为新人接受注目礼。有些人站在那里,自带安宁,自带清冷,还自带微妙。
大部队例行查房,两人走在鱼群的末尾,一圈下来顺利无事。罗贤君先去和主任说了几句,甜心指了指杨老师,罗贤君便又走过去和杨老师说话。
这时两位美女走过来,波浪卷美女十分客气地问杨老师:“医生您好,我父亲的检查报告什么时候出结果啊?”
杨老师:“刚刚应该跟你们说过了吧,下午就能拿到报告了。”
甜心准备走开,两位美女似乎还有很多问题。果然接着就是问严不严重啊?要住多久啊?什么时候出院啊?
杨老师正准备说话,白裙子美女小声说:“那我问一下这位医生吧?”于是看向我们的罗医生。
罗医生声音温柔:“对不起啊,我是实习生,今天刚过来,对病情不熟悉,老师应该刚刚有和你们解释过吧。”
“那麻烦你了,谢谢你啊!”美女说。
甜心头顶冒出一行字:啥都没做,谢啥呀,他是回收谢谢的垃圾箱吗?
呃,杨老师人呢?怎么不见了?
杨老师肯定知道医生是不会被问得厌烦的,是病人会被自己问到厌烦自己。
(3)
甜心今天没有手术安排,当然那之后“晕血”事件也没有重演,今日随老师照常下医嘱写病历。到中午大家该下班的都下班了,办公室外就是护士台,甜心看到一个护士大姐坐在外面值班。病人在病房里按铃呼叫时,护士台的显示铃也会响起,护士大姐就会及时过去处理。
这时铃又连续响了几声,甜心看到护士大姐不在就走过去,看到护士大姐向厕所方向跑去,碰到一个护工,和护工说了几句,就跑进了厕所。这时又有另外一个护工走过来找这位护工,说了什么,好像有点着急。
原先的护工看到甜心,连忙招了招手:“同学同学,赶快过来帮忙,12床的病人需要拔针呢,你去帮忙拔一下吧!”
甜心说:“好。”
甜心走到12床的病室,看到一位中年妇女躺在床上打着点滴,好几位家属陪着。
甜心对女病人笑了笑,道:“药打完了,需要拔针是吧?我来拔针。”
病人没有说什么,甜心顺利拔针,嘱咐她把手上的敷贴再多按一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