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1）

《帅哥会有的》，是什么鬼？《张爱玲全集》，刮什么风？

“什么情况啊？”甜心看到孟欣的床上摆了两本厚厚的书，今天闲情雅致女史清玩？“下午不上班吗？”

“你不也没去？”

“我快出科了，今天下午偷懒了。”

“只许州官放火，不许百姓点灯！”

甜心挨过去，打开《张爱玲全集》：“在哪里买的啊？”

孟欣翻开书：“租的，我们回来的路上不是有书店吗？”

甜心：“医院图书室有，不要钱。”

孟欣：“帅哥都有的，医院没有！你不懂！”

“你这风格也太跳跃了吧，左手甜情右手悲情。”

……两人看书都没有说话，各自靠在床的两头……

孟欣瞥了甜心一眼，觉得不对，又凑过来：“你一会就看这么多啦？这么快？”

甜心不紧不慢地说：“我从这篇结尾看过去的，又从开头看过来了。”

孟欣怀疑：“这也行？看书的诀窍？”

“这样就可以看到自己喜欢的点，从前面看过来好像有点没有耐心，看得下去的，我就从前面再看一下。”甜心解释。“那本你确定还要继续看下去吗？”

“当然啦！”孟欣直点头。

“果然是单身狗，我劝你还不如去看看解剖书，里面的骨骼尚清秀些，这本书里面都是白骨精，太悲凉了。”

孟欣喊：“那更要看呢，傻白甜的爱情故事，多撒点糖——我现在看的是内分泌，书里甜得让人得糖尿病！”

“你看的是外科吧，那里面的人都脑子有病，小心乐极生悲。推荐你看这一篇，冠心病，虐虐心。”

“小说嘛，不要太当真，太真实就没意思了。”孟欣躺在床上，倾刻换了几个姿势，又悠闲翘起腿，夸张道：“假作真时真亦假，能够让人自欺欺人也是本事。”

“有道理，小说还没有现实离谱——我同学想认识新来的帅哥老师，一天三次擦肩而过，我还以为她装的呢——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巧，但如果拍成电视剧，这情节就很狗血。”甜心有感。

“现实更残酷。不是所有的现实都能拿来写小说的，小说写得尽吗？”孟欣捧书坏笑：“我来给你发点糖啊！”

“哎，你不要念，不要剧透啊。”甜心大声，“糖尿病我也要看的。”

孟欣不管不顾，边笑边念：“傻瓜，你当然是我最喜欢的人啦，看到你我的瞳孔都会放大，人只有看到自己喜欢的人，瞳孔才会放大呀！”

“呃，五官科的同学，请回答，是这样吗？”孟欣朝甜心挥手。

甜心不甘：“给你也剧透一个啊，里面的人——”

孟欣急：“你别说啊，你用鼻子说话就可以了，保持呼吸就行了！”

“不说，我呼吸就没了——这里面的人没死，但——”甜心笑着咽了下半句没说，但生不如死。

甜心爬到上铺，孟欣仍翻书吃吃笑：“不看啦？”

“嗯，这里有几张插图很喜欢，想照着画一下。”

孟欣看了看甜心手里的杂志，《读者》，说：“那你慢慢画啊。”

甜心：“那你慢慢看啊。”

饭点过了，也没有人回来，两人各得其所也不想动手做饭。

孟欣问：“去不去吃东西，上次的粉丝还可以吧？”

甜心：“还行，你在哪买的？”

“你想不到吧，菜场！”孟欣说，“我那天碰到罗贤君了，我下午去科室找你的时候就碰到他了，所以你的事我知道的还蛮清楚的。”

“那天我跟老师值夜班，晚了点才回来，在楼下又碰到的，我俩一块去买的。”孟欣站起来，向上铺的甜心巧笑嫣然：“哎！我买的单，不是他买的哦！”

“哦。”甜心手不停画，笑她：“劳小姐破费，下次我请！”

孟欣低声：“原来你们关系很好啊？”

甜心随意：“嗯，还可以吧。”

孟欣：“他怎么不上来？”

甜心：“我们只是还可以。”

孟欣：“那确实，还可以！”

甜心：“其实我们都算老乡。”

孟欣：？

甜心：“我的同学、闺蜜、死党，和他是一个地方的，住的不远。”

孟欣：……

甜心：“我和你，宝阳的，他和她，庆阳的。同市不同区。不过我们的四大区太大了，隔得有点远。”

孟欣：！

“你是表情三连拍吗？”甜心一丝心虚，停下画笔。

孟欣嘻笑了然，恍惚大悟：“你这消息都是按吨计的，亿吨重啊。这么巧吗？果然还是像小说一样才有意思！”随即又倒在床上自由挪体了。

甜心想，巧吗？今天哪句话有点熟悉呢？哪一句呢？

……你看清我的眼底了吗？

甜心突然拿起被子捂住脸，把整个头都埋进被子里。

“怎么啦？”孟欣抗议喊道，“你干嘛在上铺摇床啊，发地震会波及到我看帅哥。”

（2）

检查室，胡老师给病人做好裂隙灯检查，说：“今天检查不多，处理完你们可以练习一下。” 有时身边换了学生跟在旁边当翻译，他也见怪不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