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不起啊,我看你以前憋挺好。”
柯灿呵呵:“那是死了。”
李刻因一哂:“没事啊,反正也用不上。”
柯灿听懂了,哼一声翻过去睡了。
朦胧前一秒听见李刻因抱怨了句:“明儿就走了也不和我多说几句,就会睡觉。”说是说了,人却口嫌体正直地靠过来,把他搂进怀里。
再次醒来时人已经不在身边,行李箱里的衣服都规规矩矩的叠好了,柯灿每到这时候都有一种李刻因为他洗手做汤羹的幸福感。
打开手机,上购票网站看了看从江汉到楚川的票,算了算时间打算在假期中旬搞一次突袭。
三个小时的行程,虽说是软座靠背的,柯灿却还是疲惫,他心里有些抗拒,总不愿回到这,但家在这他怎么也跑不了啊只能在平常躲着,到这千门万户的日子总要回来,免得亲戚里的难听话一轮攒一轮。
你再跑,再不要亲戚,爸妈总葬在这里。
高铁站去年翻修过,灯光未有从前阴森,但盛大白光之下柯灿也极难生出些归乡客之感。只托着行李仓皇路过那些席地而坐,无家可归之人。竟
二姨见了他,眼睛上下一扫:“哟,还成啊,长大了看着斯文哦。”肩膀碰了碰二姨爹,二姨爹憨笑着伸手去拿柯灿拉着的行李箱,柯灿一躲:“我自己来吧,谢谢。”
二姨眼睛一翻,转过身走了,二姨爹笑着搓搓手:“她就这样,不跟她一女的计较。”说罢也往前走,柯灿肩上一个,手里一箱的总是慢些。
到了车前,柯灿把行李箱塞进背后箱,坐上车问了句:“我姐叫二姨来接的吗?”柯灿当然知道不是,她姐心里极恼这些个亲戚,但这些年总要撒点好吃给他们尝个味儿,免得饿极了把他们俩扒皮抽筋,血都不剩一滴。
二姨愣了愣,随即笑着打哈哈,车上到底暖和些她不再觉得自己出这一趟门真是含辛茹苦,“江汉是你家啊,回来哪能没人来接呢?你说是不?这么久没回来了,总要看看你。”
柯灿听得犯恶心,姐姐事业没起来时,这些人盯着那点赔偿款和老鼠见了油似的,他们过年从来就两人守着两个热锅,接人?不来门口骂两句算是大吉大利了。
一堆狗屁不通的恶心人开场白之后,他那市侩妇人二姨终于抛出了中心论点。
“小灿啊,你浩然哥哥现在不大二吗,这学校没考好,总说在小地方学习没前途,天天不给我和二姨爹好脸色看”柯灿心里叫好,恶心劲是一阵泛着一阵,只想回到楚川那隐世桃园躲着。
一家子大的烂了,根顺着烂,还想新芽盎然,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吧!
“他呢就想去附近几个国家看看,留个学,长个见识对吧,你说呢?”
柯灿嗯一声,实在是不想讲话,后面的话不出他所料,“我说这家里最见多识广的不就是小可吗,就打算叫小可帮忙看看,找个好去处。”
柯灿真想上去把她那皱巴巴的假面掀下来,但总有愧疚压的他憋闷窒息,他没动,应付道:“我回去和姐姐提一下。”
二姨喜笑颜开,那黄色暗沉的牙就迎着风站岗,二姨爹点了根烟,单手把着方向盘,似是目的达成终于可以挽回他刚刚自以为伏低做小逝去的尊严。
“要我说啊,小灿啊,这人也不能光揪着学习,你看你和你姐姐家里没大人,她天天忙工作忽略了你,你这……毛病不就来了,你也是天天就看书,多说说话,认识朋友,那毛病不就好了。”
他开了一点窗,烟在玻璃上抖了抖,“你姐姐也是的咋还能不带你去看病呢,还说不是病,我呸!”
他好像真像一个担忧柯灿的长辈,而孟可可成了他成长过程中的加害者。
二姨也嘴痒:“就是啊,那之前刘婶家儿子也是,就是老屋那边的,得这怪病,送过去那什么所两年不也好了,结婚生小孩,步入正轨。”
二姨爹哼一声,十分不屑,“都说娱乐圈是大染缸,小可进去脑子都不清醒,也不能为了钱啥也不要了。”
这话意有所指,及其过界,柯灿几乎不能再忍,他反驳:“她是你侄女,你就这么说她?占了便宜还卖乖合适吗?”
见柯灿话刺利起来,二婶知道慌了,让愤愤的丈夫闭嘴,出来做和事佬:“他那是那个意思,小灿他不会说话,他就是担心小可受委屈。”
柯灿心里有太多愤怒,他想喊出来。
那你们呢,吸她的血,为了那点破钱把两个孩子逼出家门,抢走房子,让他们自己找地方住,你们是人?一群大人不承担抚养责任,让一个刚毕业大学生带一个初中生,让他们拮据无处可去,还要说自己帮衬多少多少,筋疲力尽。
柯灿的话被巨头压住,几欲吐血,几乎整个人抖起来,还有那件事他永远不会忘。
忘不了他们的好儿子范浩然在学校里拉着人朝自己倒下水,忘不了消息是怎么传到亲戚中,忘不了她们怎么卖给媒体,忘不了网上那些置身事外的恶言,忘不了他们是怎么给这群恶魔塞好处让他们闭嘴。
永远忘不了这些亲戚丑恶的,粉饰太平的嘴脸,忘不了这个世界最脏污的样子。
柯灿狠狠关上车门,拉着行李走的很快,好像慢一步就要被吞噬殆尽。
车上,范军拿出毛巾擦了擦柯灿坐过的地方,嘴里骂道:“也是他们命好,老天让他们这么好赚钱。”
二姨玩着手机笑着骂:“变态玩意,断子绝孙的货色,老天还算公平,至少咱家浩然以后有学历有家庭,这两个有钱有啥用,一个让玩烂了,一个让男的玩屁股,家门不幸哦。”
全然忘了他们的恩惠来自于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