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灿打开门关都来不及，冲到厕所，喉咙一酸，胃里的食物淅淅沥沥落下。

水声响起，好半天柯灿站起来走回房间，房子买了没几年，一百二十平，空旷而精致，他不愿意坐到床上，但实在乏力索性躺倒在地。

手机似乎是在振动，半忽半闪间由它去了。

李刻因放下手机，怎么不接呢？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五个小时早该到了。

正想着要不过去一趟看看，总之就三个小时，点购票时手指忽就一滞，支付密码弹了上来，李刻因叹了口气划走，再等等吧，不要坏了事，柯灿最爱钻牛角尖，万一被什么人看见又要半天想东想西。

柯灿醒来时昏沉沉一片，不知是天黑还是未睁眼。

窗外透出小贩熙熙攘攘的叫卖的声音，汽车鸣笛显得尖利刺耳，柯灿坐起来，浑身酸痛，好像让人打了一顿，他提提手去揉脑袋，好死不死那些不好的记忆一下回溯、愁怨的、愤恨的、无力的，不能总去想，这些情绪是要拖着人下地狱的，人又无力躺下，侧着身喘气也喘不匀。

手机又叮铃铃响起来了，柯灿想着家里没人索性爬到客厅，伸着手把手机从茶几上拿下来，一看备注，李刻因。

柯灿手一抖按了接听，恍惚才想起来忘了打电话报平安。

李刻因声音有些模糊，好像在外面，好歹是春节前夕，有些地方雪都落了三尺高，江汉够南的，错过雪花却躲不过湿冷，风呼呼刮着的声音经过设备处理变得很粗糙，一下一下刮着脆弱的耳膜。

还是来了，有些话李刻因发现自己总是听不进去的。

“你在哪呢？怎么不接电话，睡着了？”

柯灿声音说不出的沙哑，他咽了口口水：：我在家啊，睡过去了，对不起啊”

李刻因似乎宽了心，他那边真的很吵，说话的人好多，这是去了哪个大杂烩的地方，柯灿要把听筒怼着耳朵才勉强听清他的倾吐。

李刻因声音找东扯西，难得词穷：“我刚刚吧，特别担心你，你说你半天不接电话，家里就一个人，怎么想怎么危险。”

柯灿说：“别担心，我没事。”

那边停了两秒似乎有些尴尬，声音一会有一会没，柯灿等了一会没有电流声，才发现不是设备问题是对面真的没说话，问：“咋了？”

李刻因说：“柯灿都怪你起晚了，这么久不接电话，我到江汉了。”

柯灿没听明白或者他觉得自己没听明白：“啥玩意？”他也难得粗俗。

李刻因似乎把拿到嘴巴，声音有点粘糊：“我说，你家在哪？我打车，包的可严实，就差没穿秋裤了。刚就想说你嗓子呢，哑的跟老头抽烟似的。”

柯灿终于明白了，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鲤鱼打挺，没管旁的废话，只截取重点，对着话筒喊，颇有些声嘶力竭：“我操，你真来了！”

“啊，是的。”

“我天，我发你，你先过来吧。”

电话挂断，李刻因走过去拦了一辆出租车，把地址报了，司机是个看着朴素的中年人，皮肤有点黑，笑了一下搭话：“帅哥买房在边白区啊，那边有钱人多啊。”

车里还算整洁，就是年份着实有些久了，有些地方掉皮，磨损严重，就像被岁月烙上了疤。

李刻因避开掉皮那块坐开，笑一下：“我不像有钱人？”

司机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砸了个嘴：“你看着像明星。”

李刻因把口罩扯了扯，露出卫衣帽子下精致的脸：“我盖这么严实您还看出来了，眼力不错。”

司机摆摆手，有些得意：“好帅哦，就不看脸，看你这架势，这体型，怎么也得是个帅小伙，唱歌的？还是跳舞的？”

总归是八卦的。

李刻因沉吟一会：“我是跳舞的。”

“叫啥名啊，真稀罕，我回头搜搜去。”

李刻因随口胡诌：“片理德。”

路上不堵车，司机也没空去掏个手机，只好确定：“是哪个片？”

“好莱坞大片的片。”

司机竖起一个大拇指：“名不错，文艺。”

李刻因舌头顶在上牙堂，差点笑出声，竟有些堂皇了：“谢谢您了。”

说完就低着头看自己手机去了，全然没注意到八怪的司机趁红灯偷拍了张照片，要他看见肯定要冷着声制止，侵犯肖像权这是！可以他没看见，司机转头就发给自家爱追星的女儿。

不算远，边白区从车站过去就三十分钟，大老远就看到柯灿穿着白天的衣服，一蓝色羽绒服，站在楼下晃荡。

李刻因下车前对司机说：“谢了师傅。”

“客气。你要实在想谢就打赏。”

李刻因笑着选了个规格赏了。

下了车柯灿就站在那看他，脸有些红，眼睛洞洞的亮，好像泛着暖光的街边路灯。李刻因站在那双手微微张开，意思是过来抱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