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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时辰后，面上施好胭脂的乌桕眼眸微睁，颇为新奇地看向镜中的自己，随即转头道：“可以再添一个花钿吗？”

雪尘面无表情地吐出一颗果核：“不可以，现在请马上带着你的新衣裳走到我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
“行吧，那我去找元宝他们了，就在游船多的那儿。”

说罢，乌桕又递了几张千里符给雪尘道：“暂且就不看着你们了，遇到危险的事记得要撕开符跑。”

雪尘：“……”

原来你还记得啊。

待乌桕走后，沈不与捧了一件素白色的衣裳到雪尘跟前，眼眸泛着亮晶晶的笑意：“这件怎么样？”

“好看，”雪尘冷冷道，“但我不扮。”

“扮嘛，”沈不与试图说服道，“朝雪姐姐留的衣裳都蛮好看的，你若是不喜欢这件的样式，我们也试着可以换其他的。”

他将衣裳摊开，对着雪尘比划道：“不好看吗？”

说话间，他还从衣裳的一侧冒出脑袋，毛茸茸地像只蓬松的雪山雀。

雪尘：“不扮。”

“要扮。”沈不与坚持道。

原本沈不与答应乌桕扮女子的事，只是想作弄一下对方玩，并不打算让雪尘扮，但后来他又见雪尘的上妆手法不错，乌桕的扮相也好，就想让雪尘也扮一下玩了。

“不扮。”雪尘牵过衣裳，折好后又搭回屏风，“虽然我不否认好看的人是男是女都好看，但目前来讲我还不想扮女子，我可不想应付楼下的姐姐和官人。”

“谢长禹。”

“你还想着别人？”雪尘从善如流道，“他现在可管不了我，喜欢的话你让他穿女装吧，我和你讲……”

在这拐话呢。

“这样，”沈不与略微思索，换了个喊法，“谢尘？准道侣？”

话音未落，方才还准备移花接木偷换话题的雪尘倒是给实打实地消音了。

他愣愣地看向沈不与，一双漂亮的金瞳没什么反应地映着眼前人的容貌，又像是在看着昆仑山的一场雪。

沈不与本来不打算这么早戳破这层窗户纸，但见雪尘这样呆呆的也很好玩，他就凑到雪尘跟前晃了晃手，结花环印在苍白的手腕上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话说，雪尘从一开始就没想好好骗吧？

“我可以叫你谢尘了吗？”沈不与重新拿回那件搭在屏风上的衣裳，眉眼弯弯地看向他。

“可以啊……”

半晌后，谢尘想起了另一个问题，认真道：“你刚刚是在说心悦我吗？”

“虽然我不怎么提及，”沈不与道，“但我好像是修无情道的吧？”

没把你个准道侣抛尸鬼域就不错了。

“我可以。”谢尘想也没想道。

“……”

梦到哪句说哪句？

沈不与眨了眨眼睛，倒也没说出来，他将衣裳递给他道：“扮不扮。”

“那倒也可以？”

***

谢尘本就生得极好，换上那件素白色的衣裳后便更是我见犹怜了，他对着镜子细细地勾出花钿，转头看向沈不与，问道：“是不是很好看？”

“好看啊。”沈不与俯身将谢尘的墨发拨到眼前，诚恳道：“这样更好看。”

谢尘吐出一个字，调子拖得长长的：“鬼——”

“鬼不好吗？”

沈不与随即拎出一只半哭半笑的青鬼：“多可爱。”

谢尘不置予否，他好奇道：“你是怎么认出我的？”

“第一次见面。”沈不与见谢尘还没抿胭脂，就上手把他嘴巴捏成了一个扁嘴，又松开，“觉得你谎话张嘴就来还蛮有意思的。”

开玩笑，其实沈不与不想赌那个万一，抛错尸可是要另结一桩因果的。

不过呢，折腾了谢尘这么多次也折腾出因果了吧，算了，九黎书八卦都掺了那么多假，婚帖估计也是假的，就像谢尘也没说他叫谢长禹吧。

——估计是后面取的。

“这么早啊。”谢尘不知道又在给自己加什么戏，耳根透着薄红：“所以你一开始就不讨厌我吗？”

“不讨厌。”沈不与道。

花锁楼伴水而建，位于二十四座赏春桥中间，游船画舫自然就成了它包揽的生意之一，尤其是清明时节，总会有一些京国闲曹会慕名而来。

“我们待会去找花源意吧，”

窗棂外，稚子放的风筝高高地飘在空中，碧水蓝天，它又躲在悠云下。

沈不与又想起自己答应给谢尘的傩面还没买，继续道：“或者，我们随便逛一下也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