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生得好俊俏,可随我去花锁楼?”
春不满,繁花嫩叶一簇簇地倚着旧枝,一女子明眸流转,纤细的兰花指虚虚掩着檀唇道:“我们这儿什么样的姑娘都有,公子过来了定是能找到如意的。”
一颦一笑间,那女子就盈盈地走至少年身前:“单是进去听听曲也好,楼里的点花茶要不了人多少钱的。”
被拦下的少年生了一双极其好看的蓝瞳,他没有接过女子的话,只是多看了会对方身后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花,道:“直接进去吗?”
“自然。”女子轻笑道,“公子随我来罢。”
少年神色淡然地走在女子后头,经过海棠树时,不留痕迹地摘下方才那株海棠花,见其在顷刻间又开了一朵,便兴致缺缺地将手上的海棠花给扔掉了。
碧烟染透了楼下的窗棂,少年随意寻了一处地方落座,取出一两白银递给那女子时才看向了她,嗓音清冽道:“退下吧。”
女子垂眸应好。
待对方走后,少年慢慢抿起花茶,他低声道:“还不出来?”
“不出来。”
一只圆润蓬松的幼鸟从少年的袖口探出,道:“不想走路。”
“雪尘。”少年将幼鸟拎出,揉面团似地揉鸟道:“我只是提前和你讲一下。”
“啾!”
沈不与也不管雪尘现在的大小含不含得住朱樱,直接从桌上捻了一颗硬塞了进去,继续道:“该走了。”
还得去找人呢。
雪尘:……
他试着将朱樱给吐出来或者是拔出来,但最终还是含恨作罢。
来访花楼的多是没有修为的客人,楼中自然也设下了压制灵力的阵法,沈不与在撕掉身上最后一张朱砂符后,还是靠着最为朴素身法避开了路过的龟奴丫鬟,翻窗入了一间未挂有字号的房间。
“呀,登徒子。”
“?”沈不与轻巧地避开抛过来的花枝,抬眸看向方才掷花的姑娘,略微歪头,“怎么了?”
不是这间吗?
“没怎么。”乌桕从那姑娘身后钻出,乖巧道:“这位是朝雪姐姐,她惯爱讲些俏皮话玩。”
说罢,他又凑到沈不与跟前问道:“你来这里的路上,应该没有看见一个拿着很长拂尘的老道长吧?”
“没有。”沈不与道,“其他人呢?”
“去楼里其他地方转了。”
“乞丐呢?”
“还在观里,老观主肯定会照顾他的。”
那喊我过来做什么?
沈不与默默往后退了一步,试探道:“这样,我也回去了?”
“不可以哦。”
不等乌桕拦人,在旁托腮听了一会的朝雪突然拽住了沈不与系在腰间的傩面,微笑道:“都到我这了,先换件衣裳再走吧。”
“……”沈不与低头看着傩面上泛白的指尖,片刻后,神色淡漠地看向乌桕:“什么衣裳?”
“漂亮的衣裳,”乌桕将几块由油纸包好的糖块放至他手上,讲道:“事情是这样的,之前元宝不是说你家小妖不喜欢乞丐巷嘛,而且呢,雪尘在那儿拖了一个那么大的活人出来,估计也被幕后人给注意到了。”
“不过,我们也不能确定咒纹是不是和这个案子只是巧合,我晚些回去守乞丐巷,你们和朝雪姐姐在这儿多查一些日子就是了。”
原来不是冲我的。
沈不与暗自松了口气。
“所以?”
他不留痕迹地捏了捏藏在另一只衣袖里的雪尘,总觉得它一路上过于安静些:“你打算让他在花楼扮作女子查案吗?他白日才换的咒纹,现在让他做这个恐怕会生气。”
“可我多给了你两成钱嘛。”乌桕咕哝道。
不是六成吗?
沈不与眨了下眼,但也不打算讨论这个。
“可你也给我上了锁的,”他露出了左手的缚魔锁,继续道:“其实按道理来说,若不是你们干涉,我现在应当是在客栈里歇息吧?”
乌桕严肃地又抓了一些糖块给沈不与。
沈不与一翻手,糖块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,他道:“但让雪尘扮作女子也不是不可以,如果有人能够陪他玩的话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又意有所指地看向乌桕。
“那我先回避吧。”
朝雪见乌桕又想躲在她身后,眉眼一弯又添了一句:“屏风后的衣裳都是可以挑的。”
乌桕:!!!
说罢,朝雪也懒得看小孩子玩闹,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。
“姐姐怎么杵这了?”
外边,一年纪较轻的丫鬟见朝雪笑盈盈地倚在门框边,问道:“那间里是有什么让姐姐开心的事吗?”
“是啊,等我几个妹妹换好衣服出来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