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。”
“诺,”雪尘对着沈不与道,“我们把他送回去吧?”
他有意无意地感慨道:“要是有推车就好了。”
众人:……
***
清明时节,洛京的花开得盛,其中的牡丹更是冠绝天下,每逢这时,王孙贵胄也好、寻常人家也罢,甚至连在外云游的修士也愿在洛京停留一段时间。
车轮子轱辘地转动,花源意便双手合十地躺在车上花簇中。
雪尘双手握着车把,推一下停一下的,磨蹭了半个时辰也没把花车推到南浦观。
他坐在花车的一侧,耷拉着脑袋抗议道:“我不想推了。”
“你不推给我推吗?”
沈不与抬袖,象征性地咳了几声,接着道:“你手脚都长回去了,帮我这个病人推会车都不肯吗?”
“你先从车上下来再说。”
“不要。”
青铜钟哑了起码有上千年,沈不与却从来没有听闻过它有镇魔的作用。
疼。
沈不与疼得大脑一片空白,视野一片血色,看不见外界也听不到什么,只觉得有人拿着木锥要给他把天灵盖敲碎。
整个人也被千年的钟鸣声压得无法动弹。
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,只是有一刻,潮水般铺来的钟声停止了,它们在钟壁内徘徊许久不愿出来。
一声无奈的轻叹在沈不与的耳边响起,是青铜钟发出来的。
沈不与意识涣散地昏了过去。
等他醒来无论如何都要扇那口破钟一巴掌。
然后就在洛京客栈一不小心扇到了等他醒来的雪尘。
“……”
沈不与心虚似的抬手按脸,却只是贴到了自己的傩面,他顿了顿,强调道:“不要。”
“我好累呀,要不把花源意扔下去?”雪尘直接坐在花车上不起来了,就是想多歇一会。
“你不是凤凰吗?”沈不与道,“伤成那样都能涅槃,现在推一下车好像也不成问题吧?”
说罢,他还纯良无害地歪着脑袋,疑似卖萌!
“哪有凤凰来推车的啊。”雪尘不满道。
“那哪有凤凰作妖仆的啊,你主人这么好命?”沈不与轻戳了一下雪尘的脑门,逗够了就自主下了车,道:“走吧。”
“哦。”
雪尘乖巧应下,也跟着下了车。
路上,绛色衣服的少年突然道:“沈不与,我也想要一个遮脸的。”
“和这种一样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狐狸的可以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像你。”
雪尘奇怪道:“我和狐狸也不是一个种族的,为什么买它?”
“是吗?”沈不与道,“那就你更机灵一点。”
“这样啊,”雪尘又将一侧头发顺至耳后,但动作做到一半便放下了,继续问道:“那你下次可以给我捆头发吗?”
“不可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会。”
“哦。”
“话说,”沈不与见雪尘单手推车,青黛石的路又不是特别平整……“你这样推不怕把人给颠出去吗?”
“捡回去就行了。”
话音未落,几乎是“砰”的一声,花枝散落,花源意被雪尘一个没注意地给颠了出去。
啪唧一声再次和地面来了一个零距离接触。
两人:……
洛京长街上是熙熙攘攘的人流,方才花源意的一个颠坡居然没砸到人,很难不怀疑雪尘到底是不是故意的。
“娘亲,你看。”一小孩指着花源意道,“那人是不是死了?”
小孩的娘亲吓得赶紧捂住了他的嘴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雪尘尴尬地解释道。
嗯呐。
言出法随嘛。
沈不与再次肯定了这个想法。
他走上前,托起花源意的脑袋一看,又装作无事地默默放了下去。
“出血了。”他道。
沈不与一双清亮的眼眸略带疑惑,问道:“是方才在赏春桥摔的吗?”
“好像是。”
“那快点把他带回南浦观吧。”
两人又将花源意搬上花车,只不过这次是背朝天的姿势了。
心虚。
***
南浦观,不回头。
观中弟子基本都是老观主一个一个云游捡回来、诓过来的,其中有流儿乞丐,亦有世家子弟。
香客不绝,香火自然也就盛了。
正午,南浦观后门。
雪尘望着几乎是贴在墙上的沈不与,提议道:“你要不在巷子外等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