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边的罗刹鸟。”沈不与笃定道,他趁青年探头向外望的功夫将扎在雪尘身上的赤鬼拨掉,覆手收了起来。
雪尘就埋在他怀中一动不动,整只鸟都蔫着,散发着淡淡的生命之不幸。
祁礼最后趴到窗棂边上,与罗刹鸟四目相对,最后听对方憋了半晌,极其别扭地“啾”了一声。
靠……
更难听了。
祁礼对着罗刹鸟咕哝道:“怎么还在心性上返老还童了呢?”
罗刹鸟:……
沈不与见雪尘在脑门后又渗血了,犹豫再三,还是跟祁礼交代道:“我先出去一趟,等先生来了就说我在解手?”
祁礼表示了解,随后他转身大步走至沈不与的对岸,对着林少卿道:“少主和我要去解手,等先生来了和他说一声。”
“啊?”林少卿奇怪道:“你俩不都辟谷了吗?”
祁礼没理他,扭头就溜像一只丝滑的猹,头也不回地溜出了学堂。
没过多久,老先生杵着拐杖就上台了,林少卿上前躬身行礼,道:“先生,沈不与和祁礼两人有事出去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林少卿坦然道:“解手。”
紧接着,未等先生回话,他又继续道:“他俩都辟谷了找理由都不知道找个好点的,我现在就去找他们。”
说罢,便以一道千里符的符效“唰”的一声就出去了。
先生:“……”
要他说,你们三的话一个都不可信。
***
青溪野。
沈不与掀开门口挂着的菖蒲叶,把从郎中那拿的一堆瓶瓶罐罐堆在摇椅上。
他顺了顺雪尘少得可怜的几根羽毛,道:“你不是要解手?”
“突然不用了。”祁礼嬉笑道。
“那你呢?”
林少卿更不要脸,娇羞道:“担心你了。”
“你们觉得我会信?”沈不与挽袖,拎起木药勺就挖了一大块膏药往雪尘身上抹,被对方相当抗拒地推掉了药勺。
两人故作高深地点头。
沈不与不想和这俩堪比狗皮膏药的少年交谈,只是抱着雪尘钻入另一隔间,外边还有两只小鬼。
一只赤色阴测测地盯着他俩呲牙,另一只青色的则手快地将摇椅上的瓶瓶罐罐全都扒拉进隔间。
“好了,”林少卿看着那它们道,“魔尊交给你的活算是让两只小鬼给代劳了。”
祁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道:“这倒不用你一个外人来判断。”
外人笑眯眯地回了一字诀:
“哦。”
另一边,沈不与刚将雪尘放下,幼鸟就摇身一变幻化出了少年模样,一双好看的眼眸就认真盯着沈不与的伥鬼傩面。
沈不与舀了一勺不知道干嘛用的药膏就往雪尘脸上抹,一时间,淡淡的草木香盖住了先前的苦药味。
“啊?”
雪尘换回了一身绛衣,是沈不与先前从魔域带过来的,衣裳散开,倒像昨日的那株凤凰花。
他无声道:干嘛?
“给你上药干嘛?”沈不与摘下面傩,凑到少年跟前将药膏仔细抹匀。
少年乖乖等沈不与给他敷完脸,然后抓起沈不与的衣袖写道:可我被咬的不是后颈吗?
“你后颈不是上完了?”
少年听后,侧身露出后颈,挽发问道:上完了?
上是上完了,只不过上得乱七八糟,头发上还糊了一片苦药。
沈不与慢吞吞地抓起先前的药瓶,剜了一小勺药膏,象征性地在雪尘后颈补了几片:“现在上完了,继续敷脸吧。”
雪尘半信半疑地放下头发,继续问道:为什么要敷脸?
“美容养颜。”
“啊。”少年微微歪头,淡金色的眼眸似有不解:我不好看吗?
“你现在就和好看不沾边。”沈不与心想,他又给雪尘敷了一层疗伤药,道:“这样能更好看。”
“啊。”
你好敷衍。
“没有的事。”沈不与道。
没一会,沈不与满意地欣赏少年明显白了一层的脸——药涂白的。
雪尘被一股浓烈的草木味熏得蹙眉,但也未说什么。
他见沈不与将五颜六色的药一瓶一罐地放入袖口,扶墙就想着起身离开。
然后被沈不与扯住了衣裳。
雪尘歪头看他。
“我们往另一边走。”沈不与兜好瓶罐,戴上傩面就翻窗跳至屋外:“要不然出门又要和祁礼碰面。”
“……”
——你确定?
雪尘晃了晃自己断了半只手臂的胳膊,又晃了下自己唯一完好的腿,朝他眨了眨眼睛。
沈不与:“……”
不好意思啊,忘了你残了快一半了。
他翻回屋内,对方配合地变回幼鸟被他端出,一人一鸟绕路去了学堂……才怪。
沈不与没那么想上课,他要先把雪尘放回水榭。
***
青铜钟的边上是院长种的松林,松风叩不动千年的哑钟,自然就来了水榭。
水榭里,沈不与看了眼正在逗钟灵的一粉黛灰眸的女鬼,捧着幼鸟扭头就走——接着就被两位看着就不好惹的龙兄虎友拦住了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