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非,这人也……
小簇定定看着那人,脑海中荒唐的想着。
猛然间,人影微动,小簇只觉得一道视线射向自己。
她吓了一跳,莫非自己一直盯着人看被发现了。
一惊之下顾不得胡思乱想,忙不动声色转头,看向一旁轻扫水面的柳枝。
梗着脖子盯了一旁的垂柳枝许久,小簇才反应过来。
那么远的距离,那人应当不可能感知到自己的视线。
多半是一个姿势站久了,转转脑袋放松而已。
果然,小簇再抬起头,那船已经驶出很远,船上的人影也已不见。
刚松了一口气,余佶的船只已经到了岸边。
陈柔清遥遥看见小簇,大声喊道,“小簇,叫马车,即刻回府。”
小簇忙应声,却不即动。
果然,余佶紧接着便开口了,“叫什么马车,余府的马车就在岸边立等着。”
船家刚将板子搭好,陈柔清不等巧儿搀扶,大步跨下船来,“你们余府的马车我可不敢坐,还是留着攀附贵人吧。”
余佶急慌慌跟下来,也顾不得忖量何以一会儿功夫陈柔清便不怕水了,追着询问,“这一会儿功夫,你这是怎么了?”
陈柔清冷笑道,“怎么了你自己不知道?”说着,转过身来,
“如今京里谁不知道几位殿下暗中较劲儿?别人见了都恨不得绕着走,你倒好光天化日巴巴赶上去!”
“你父亲是兵部尚书,今日与你说笑的是五殿下。若被有心人看见,明日便有人说余府站队。”
原来方才的人便是当今五殿下。
小簇心中一阵恍然。
风闻五殿下年继淳,诗书风流,不问权势,是皇城里难得的清贵人物。
小簇只当是传闻难免夸饰。
今日远远看那么一眼,倒觉得那些话不像是假的。
脑海中一个念头还未想完,
余佶已变了脸色。
陈柔清见状,语气也缓了几分:
“朝堂上的事我本不懂,总归如今局势未明,连我哥那个不成器的都知道收着点,偏你心大。”
余佶沉默片刻,“这些话,可是建济兄告诉妹妹的?”
陈柔清一听,才惊觉自己说多了,嗫嚅道,“不过听哥哥说过一两句,确实只是女子之见,惹余公子见笑了。”
余佶望着她,忽然展颜开口,“我知道妹妹是担心我。”
说着,向陈柔清走近一步,“家父一向教导我莫要结党营私,皇储之位无论落于谁手,我等只要尽忠即可。
说到这里,神色认真了几分,
“至于五殿下。我只当他是一个难得的知己。殿下从未与我谈过这些。我更不愿以这样的心思揣测朋友。”
原来这个余公子倒难得清醒,这样的人却也堪为五殿下之友。
想着,小簇看向余佶的眼光不由多了些赞许之意。
陈柔清还想说什么,想了想自己今日已然失态颇多,只好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。
一抬眼见小簇木头桩子似得立在一旁,只是拿眼看着余佶,娇喝一声,“还不去叫马车。”
小簇忙跪下,“小姐,天色已不早了,路途遥远,小姐金枝玉叶若有个什么差池奴婢怎么跟夫人交代。余公子威猛健硕,若能同路而行……”
话没说完,余佶已笑出了声,“好丫头,你做的对。”转身搀着陈柔清,“柔妹妹大人大量,就不要同我”
说着,指了指小簇,“和这个丫头一般见识。若仍旧生气,便罚我将妹妹安全护送到家可好?”
陈柔清忍不住也笑了,甩开余佶的手,在巧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。
马车在陈府门前停下。
巧儿和小簇一趟趟往下搬着包袱。
小簇抱着包袱来来回回走了两趟。
偶一抬头,见树下两人仍执手低声说着什么。
她不好细看,只得低下头,全神贯注在行李上。
树荫下,余佶与陈柔清并肩而立。
“你呀,说话总不计较。”
陈柔清轻声埋怨。
“方才干嘛把自己和个丫头相提并论。”
暮色渐浓,她面上的妆容褪去几分,倒比白日里更显年纪小些。
余佶望着她,眼中笑意渐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