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簇忙将思绪放在一边,答应着,起身随便梳洗一番,便朝小姐的绣楼走去。
一路往绣楼去。
小簇不由想起昨日那场精心安排的花园偶遇。
今日竟又到了同游郊外的地步。
陈夫人嫁女的心思,当真半点也不肯遮掩。
绣楼上,香烟袅袅。
陈柔清临镜端坐,身后的丫鬟巧儿正摆弄着她乌黑的发髻。
待最后一支步摇簪定,她忽然自镜中望见一旁的小簇。
“你来看看,我这妆面可还有不足之处?”
小簇上前一步,抬头看了一眼陈柔清,复又垂首,恭敬道,
“小姐鹅黄的衫裙搭配斜飞髻,衬得小姐既温柔又俏皮,于郊外春景甚为相配。”
陈柔清无所谓的笑了,“这些我自然知道,正是要你说些我未留意之处。”
小簇又看了一眼陈柔清,
“小簇有一丝愚见,暮春天气半阴不晴,看多了容易令人倦懒,小姐唇上的胭脂若能从轻粉换成更为明艳的蔷薇色,许更能令人心神抖擞。”
陈柔清向身后的巧儿点点头,巧儿立即会意。
蔷薇色胭脂甫一上唇,陈柔清整个人瞬间明艳起来,如同一幅活了的美人图。
陈柔清这才满意的笑了,也便在这时,楼梯上脚步声响起,一群丫鬟簇拥着陈夫人走了进来。
“柔儿今日真美。”
说着,陈夫人喜滋滋地携陈柔清坐下,
“余公子的马车快到了,你今日出门,总得带个伶俐丫鬟。我瞧月槿就很好。”
月槿闻言忙上前福身。
陈柔清目光在她身上一掠而过,淡淡道:
“还是让小簇陪着吧。”
陈夫人知道女儿向来有主意,也不强求,只叮嘱小簇好生照顾小姐,便带着众人离去。
不一时,余佶的马车到了府门前,小簇扶着陈柔清上了轿子。
将陈柔清安置妥当之后,小簇便抱着小包裹坐在轿子一角,眼观鼻鼻观心,一声不吭。
路途遥远,闲来无事,陈柔清便打量起小簇。
小簇跟在自己身边多年。
如今细细想来,陈柔清对她竟没有一个很明确的印象。
今日一看,竟觉她生得丝毫不输月槿。
月槿是明艳,小簇却别有一番柔美秀雅。
也是,有那样的娘亲,长相自然差不到哪里。
陈柔清不由多看了她两眼。
偏偏小簇自始至终抱着包袱坐在角落,连头也未曾抬过。
越发显得楚楚可怜。
陈柔清心中忽然莫名不自在起来。
小簇拿包袱顶着胃部,只觉口中的酸苦之感略微轻了些。
风掀起车帘一角,窗外热气腾腾的包子香扑鼻而来,小簇忍不住看向窗外。
只来得及看见一眼高高的笼屉,马车已哒哒驶过长街。
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两声。
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响亮。
小簇顿时有些窘迫。昨夜想着辛一拓的事儿,一夜没睡踏实。
今早又被嬷嬷催着出门。竟忘了吃饭。
小簇忙垂首告罪,“奴婢早上未曾吃饭,有些肚饿,在小姐面前失仪,还请恕罪。”
陈柔清愣了愣,随即微皱的眉头一松,大度一笑,“无妨,到了之后你可自去寻觅喜欢的吃食。”
小簇顿时满脸感激,谢恩不迭。
揪紧的心舒展开。
再好看又如何,一开口还是要暴露下人习性。
到得郊外湖畔,余佶早已派人包下一艘颇豪奢的大船。
踏板微晃。
陈柔清脚下一软,险些跌入湖中
小簇一惊,忙近前搀扶,还未触到陈柔清衣衫,余佶已猛地跨步,伸手揽住陈柔清腰肢。
“可伤着了?”
陈柔清轻轻摇头。
“只是自幼有些怕水。”
余佶顿时懊恼。
“是在下考虑不周。”
陈柔清抬眸一笑:
“有公子在旁,我便不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