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有什么。”
“你的丫头,自然与别人不同。”
陈柔清脸上一热,低下头去。
余佶静静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轻声道:
“柔妹妹,我真想与你如今日这般,长长久久在一处。”
陈柔清指尖微颤。
半晌才低声道:
“这些日子,我也常想着你。”
“从前竟不知,原来牵挂一个人是这样的滋味。”
说完便再不肯抬头。
余佶却怔在原地。
他原只知自己时时惦记着陈府,却不曾想,柔清竟也与自己一般。
心头滚烫之下,不由向前一步。
“妹妹此话当真?”
陈柔清含羞垂眸。
虽未回答,答案却已再明白不过。
余佶胸中激荡,郑重道:
“既如此。我定不会让妹妹久等。”
说完,余佶目光忽然落向远处。
“那丫头对你倒忠心。今日若不是她圆场,我们恐怕还在闹别扭。”
后门前,小簇正弯腰整理包袱。
余佶顿了顿,又笑道,“我看她比我府中的丫头都强。日后妹妹若实在舍不得她,一直留她在身边也无妨。”
陈柔清已从余佶怀中直起身子,顺着余佶的视线看过去,正看到小簇温柔明丽的侧脸,只觉得心头一沉。
方才满心的羞涩欢喜,竟淡了许多,下意识问道,“一直留在身边?”
“对呀,你与她感情这般好,若舍不得,到了余府便仍留在院里伺候便是。”
夜风吹得柳枝轻摆,一缕柳絮落在陈柔清鬓边。
余佶抬手替她拈去。
“起风了,快进去吧。”
陈柔清应了一声。
神思却仍有些恍惚。
余佶只当她累了,也未多想。
小簇和巧儿随侍陈柔清一路回了陈府,刚到绣楼下,陈柔清便命小簇下去,只留下巧儿服侍。
小簇难得落得清闲,只是苦了巧儿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便起床侍奉,今夜又不得安眠。
夜间清识未曾出现。
小簇一时没有睡意,原想寻本话本解闷。
可拿起一本又放下。
白日里湖上的烟水、远去的船影,总在脑海中若隐若现。
她揉了揉额角,说不清自己在想些什么。
索性将书放了回去,闭目养神。
眼方闭上,傍晚树荫下,余佶握住陈柔清双手时的模样,又在眼前晃来晃去。
晃得她心里一阵阵慌。
她从前并不爱听这些情情爱爱的话,今日却不知怎的,总想起那句“长厢厮守”。
小簇摇了摇头,只当自己今日太累。
便将上次购得的渔樵香筒点上。
说也奇怪,这香炉自从上次被清识把玩过之后,小簇拿着便不再有那种奇怪的感觉。
再点上一支清识留下的安神香,心神之悠畅飘逸与之同处竹屋之中几无二致。
拉开柜门,一卷卷轴掉在地上,小簇弯腰拾起,展开一看,不禁莞尔。
一张褐色虎皮宣纸上赫然几个大字“因循不觉韶光换”,字迹圆润秀逸,书卷气颇重,深得赵字神韵。
小簇指尖轻轻抚过纸面。
恍惚间,仿佛又看见雪日书局里,有人低头执笔,墨香盈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