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寒假……少熬夜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,
“中药笔记里的方子,记得自己先试试,别瞎给别人用。”
“知道了,老妈子。”
虞我笑着擦了擦眼角,把诗集放进外套内袋,
“你也别总写诗,多做两道物理题,不然下学期我还得罚你抄错题。”
夕阳把教室染成了橘红色,桌椅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群沉默的见证者。
窗外的麻雀飞走了,留下光秃秃的树枝,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“寒假快乐。”
佐卿突然说。
“寒假快乐。”
虞我笑着回敬,
“记得……记得每天看我发的物理题,我会在群里@你。”
“你也记得背《拾光集》里的诗,开学我抽你。”
两人站在教室中央,看着对方,突然都笑了。
那些没说出口的不舍,那些藏在礼物里的心意,像被夕阳晒暖的雪,悄悄化成了春天的河。
走廊里的人渐渐走光了,只剩下他们两个。
佐卿背上书包,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,虞我正举着那本《拾光集》冲他挥手,夕阳落在他眼里,亮得像揉碎了的星子。
“走了。”
佐卿说。
“嗯,走了。”
走出教学楼时,夕阳正把天空染成蜜糖色。
两人在岔路口停下,像往常一样,却都没先开口说再见。
“我家那边的雪,可能比这边大。”
虞我突然没头没脑地说,
“我会拍照片给你看。”
“我爷爷家有梅树,开花了拍给你。”
佐卿的声音很轻,
“诗集里那首《寒梅》,就是写的那棵。”
风卷着最后一片落叶从两人之间穿过,带着点冬日的清冽。
虞我看着佐卿的眼睛,突然觉得这个寒假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——有中医笔记里的暖,有《拾光集》里的诗,还有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思念,足够填满三十天的空白。
“那……开学见?”
虞我往后退了半步,书包带在肩上晃了晃。
“开学见。”
佐卿点点头,转身往巷口走,米白色的围巾在夕阳里像条流动的光。
虞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拐角,才低头摸了摸怀里的诗集。
封面的宣纸被体温烘得温热,像揣了个小小的太阳。他突然想起诗集中间那页,画着两个并肩走在雪地里的小人,旁边写着行小字:
“暂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”。
是啊,暂别而已。
他转身往中药铺的方向走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在地上画了条通往春天的路。
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,是佐卿发来的消息:
“路上小心。”
虞我笑着回复:
“你也是。”
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在替谁读着没说出口的诗。
这个冬天还没结束,可等待重逢的心意,已经像埋在雪地里的种子,悄悄发了芽。
寒假快乐,我的诗人。
寒假快乐,我的药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