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阳光斜斜地爬进教室，把讲台上的面粉袋照得像堆碎雪。

课桌椅被挪到墙角，留出中间的空地，几张课桌拼在一起，铺着从食堂借来的塑料布，上面堆着面团、馅料和不锈钢托盘，韭菜鸡蛋的清香混着肉香在空气里弥漫，像团暖融融的云。

“虞我你这包的是饺子还是元宝？”

蓝泽析举着个歪歪扭扭的面团笑倒在桌上，那面团被捏得像只被踩扁的虾，边缘的褶子歪七扭八，馅料从裂开的缝隙里挤出来，活像在流“口水”。

虞我捏着擀面杖的手一顿，面粉“噗”地撒在鼻尖上。

“懂什么，这叫创新。”他把手里的面皮往桌上一拍，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韭菜馅，结果刚捏了两下，馅料就从底部漏出来，在塑料布上洇出片绿色的渍，“……失误。”

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，文艺委员举着手机录像，镜头里虞我的鼻尖沾着白面粉，手里捏着个露馅的“残废饺子”，表情一本正经得像在解数学题。

“建议申报班级年度迷惑行为大赏。”她笑得肩膀直抖，“佐卿快看，你同桌快把饺子包成抽象艺术了。”

佐卿坐在桌子另一头，面前的托盘里已经码好了一排饺子，个个肚圆边齐，褶子捏得像波浪，整整齐齐地卧在那里，像列队的小士兵。

他闻言抬头，目光落在虞我面前那盘“惨不忍睹”的作品上——有三角形的，有长方形的，还有个被捏成了星星状，角上还沾着没抹匀的面粉。

“少放点开，捏的时候从边缘往中间推。”

佐卿的声音混在喧闹里，清清淡淡的却格外清晰。

他放下手里的面团，拿过虞我刚捏坏的“星星饺”，指尖沾了点清水，沿着裂开的边缘轻轻抹了抹，再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两边，一折一捏，原本漏馅的破口就被封得严严实实，只是形状依旧古怪，像只瘸腿的虾。

虞我凑过去看，鼻尖几乎碰到佐卿的手背。

对方的指尖沾着点面粉，捏饺子时动作又快又稳，拇指压过面皮的力道刚好，褶子虽然简单，却个个紧实。

“你怎么什么都会？”他看得直咂舌，“包饺子跟画画似的，还带审美呢。”

佐卿没抬头，只是把补救好的饺子放进虞我的托盘：“以前跟奶奶学过。”他的睫毛上沾着点面粉，像落了层细雪，说话时嘴角弯了弯，“你别贪多，馅料少放三分之一。”

虞我乖乖照做，舀了半勺馅料放在面皮中间，学着佐卿的样子捏边缘，结果用力过猛，把面皮捏破了个洞，馅料顺着指缝流到手腕上，黏糊糊的带着点凉。

“靠！”

他手忙脚乱地去拿纸巾，差点碰翻旁边的醋瓶。

佐卿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抽了张湿巾递给他，顺便接过他手里的破饺子。

“这样捏。”他握住虞我的手，带着他把面皮对折，拇指抵住中间，从右往左轻轻捏出褶子，“力道要匀，像这样——”

温热的掌心覆在手上，带着点面粉的涩感，指尖的薄茧蹭过皮肤，像羽毛轻轻挠着心尖。

虞我能闻到佐卿身上淡淡的皂角香，混着韭菜馅的气息，在耳边织成张暖融融的网。他的注意力全跑到了交叠的手上，连佐卿说什么都没听清，直到一个规规矩矩的半月形饺子落在托盘里，才猛地回过神。

“学会了？”

佐卿松开手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腕，像有电流窜过。

“啊……学会了！”

虞我赶紧点头，看着托盘里那个像样的饺子，突然觉得心里有点痒。他眼珠一转，舀了点调好的肉馅在指尖蹭了蹭，趁佐卿低头捏饺子时，飞快地往他脸颊上一抹。
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浅棕色的肉馅在白皙的皮肤上晕开，像朵突然绽开的小花。

教室里的喧闹瞬间停了半秒，所有人都盯着佐卿的脸，连蓝泽析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
佐卿捏饺子的手顿住了，慢慢抬起头，眼里先是茫然，随即染上点无奈的愠怒。他看着虞我憋笑憋得发抖的肩膀，又摸了摸自己脸上黏糊糊的触感，突然拿起桌上的面粉袋，往手心倒了点，伸手就往虞我脸上抹。

“哎！”